趙大山站在破院門口，站了有小半刻鐘了。
阿黃趴在門檻上，鼻子朝他方向抽了兩下，沒叫，尾巴也沒搖，就那麼盯著他看。
鐵軍在院子裡劈柴，一斧頭下去，木墩子裂了半邊，抬頭瞧見趙大山的影子，斧頭擱下了。
“大哥？”
趙大山嗯了一聲，沒進來。
他手裡攥著根旱菸杆，指節發白，煙鍋子裡塞了菸絲，沒點。
“嫂子在不在？”
“灶房呢。”
趙大山往院子裡邁了一步，阿黃站起來了。他又縮回去半步，跟那條小狗大眼瞪小眼。
“阿黃，趴下。”蘇瑤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
阿黃搖搖尾巴趴下了。
趙大山進了院子，走到灶房門口站住了，手裡旱菸杆換了三個握法。
蘇瑤蹲在灶邊濾鹼水，頭也沒抬。
“大哥，坐。”
趙大山沒坐，站著，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鐵軍把劈好的柴碼在牆根，拿眼角掃了他大哥一眼。趙大山脖子根泛紅，跟捱了訓的小子似的。
“弟妹。”
“嗯。”
“我……想跟你借點錢。”
蘇瑤手裡筷子停了一拍，抬頭看了他一眼。
趙大山把臉別過去了，旱菸杆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多少？”
“三……三塊。”
“幹啥用？”
趙大山嘴皮子動了兩下，聲音悶得像從棉花裡擠出來的。
“翠花說……家裡該買鹽了，燈油也見底了，娘那邊藥還得接著吃我實在是沒錢了。”
“大哥。”
趙大山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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