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梨嘴唇顫了顫:“我不知道......我腳傷還沒好,站不穩。”
“可你白天還穿著高跟鞋在貴賓席拍照。”
在場的人都盯著她,眼神沉沉的,帶著懷疑。
她繃不住了,抓著頭髮大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媽說那場戲晦氣,讓你替我唱。”
喬玉蘭猛地喝道:“閉嘴!”
這一聲,坐實了太多東西。
周逢春見勢不對,轉身就往後臺走。我早注意到他今晚一直盯著小徒弟滿滿。
滿滿今年十一歲,是去年冬天被喬玉蘭帶回來的。她說孩子父母雙亡,天生好嗓,適合學戲。可滿滿總在夜裡哭,說她家住在河邊,有個賣早餐的外婆。
我攔住周逢春:“你去哪?”
周逢春陰著臉:“後臺亂了,我去看孩子。”
“看孩子,還是送孩子?”
他的臉抽了一下。
我抬手,示意祁叔切後臺監控。
主屏一亮,畫面裡,兩個雜工正給滿滿換下戲服,給她套一件不起眼的灰外套。後門外停著一輛無牌面包車。
滿滿被捂著嘴,掙扎得厲害。
臺下爆出驚叫。
喬玉蘭再也裝不下去:“誰準你接監控的?”
“你教我的。”我說,“唱戲要控場。誰掌排程,誰掌生死。”
我拿起話筒,沒有再用青衣的嗓,而用我自己的聲音。
“後門,攔車。”
早就等在觀眾席裡的兩名便衣站了起來,程雁秋第一個衝下臺。她年紀大了,步子仍快,像當年翻過火場的橫樑。
我聽見後臺傳來混亂聲,聽見滿滿尖細的哭聲,聽見有人喊警察。
喬玉蘭癱坐回椅子上,嘴裡卻還在喃喃:“戲還沒唱完......封箱戲不能停......”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荒唐。
到這一刻,她還只惦記著她的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