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萬川不是第一次見這枚釘。
孫有德忽然下令:“河水將回,先押入宗祠,明日再審!”
官差用鐵鏈鎖住我和孩子。
經過巧雲身邊時,她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手指只停了一瞬,便塞來一把薄薄的接生剪。
“今夜子時,”她低聲道,“西窗沒人。”
這是碼頭上第一個伸向我們的手。
趙氏宗祠沒有西窗。
所謂西窗,是停靈房牆上的一塊活動磚。十年前巧雲難產,趙家嫌她血汙宗祠,把她鎖在這裡等死。我便是從那塊磚爬進來替她接生的。
子時剛過,磚後傳來三長兩短的敲擊。
我用接生剪撬開鐐銬,又割斷女兒腕上的繩。
巧雲鑽進來,身後跟著四名婦人。
李家嫂子不敢看我,只把一包傷藥放下。
“白日不是不想替你說話。”
“是趙家扣著我兒子的渡船契。”
“我知道。”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春娘,我......”
“先救孩子。道歉留到活下來以後。”
大滿突然指著兩隻葫蘆:“娘,它們在響。”
葫蘆自從沾過倒流的河水,裡面的金鐵聲越來越清楚。
我沿接縫撬開一個,夾層裡滾出二十四枚細小船釘。
每枚釘帽上都有半朵杏花。
另一個葫蘆中藏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魚皮。
魚皮遇水,慢慢浮出彎曲墨線;二十四個空缺處,正好能嵌入船釘。
我依次放入。
一張完整水路圖出現在地面。
圖從廢鹽井開始,經趙宅地下、宗祠和糧倉,最終匯入黃河。
不同顏色的釘標著暗閘、藏貨處與出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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