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被蘇清綰那詭異的笑容和話語弄得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蘇清綰扶正了頭上的鳳冠,火紅的嫁衣襯得她肌膚賽雪,眉眼間那股與生俱來的清冷高華,竟讓柳氏和蘇明玥一瞬間看呆了。
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丫頭嗎?分明像變了個人!
“吉時己到。”蘇清綰沒有再理會她們,徑首朝門外走去。她的步履平穩,背脊挺首,沒有一絲一毫被迫替嫁的狼狽,反倒像是一位即將奔赴戰場的女王。
柳氏回過神來,看著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裝模作樣!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等到了寧古塔那吃人的地方,有你哭的時候!”
蘇明玥則死死地盯著蘇清綰身上的嫁衣,眼中滿是嫉妒的火焰。這件嫁衣本是為她準備的,用了最上等的雲錦,繡娘耗時三月才製成。如今穿在蘇清綰身上,竟比她想象中還要好看,這讓她如何甘心!
“姐姐,”蘇明玥追了上去,再次扮演起善良的妹妹,“流放之路艱苦,我這裡有些銀兩,你且帶上,路上好打點……”
她說著,便要將一個寒酸的錢袋塞給蘇清綰。
蘇清綰腳步一頓,側過頭看著她,眼神冰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
“不必了。”她淡淡地說道,“妹妹的這點‘心意’,還是留著自己用吧。畢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侯府,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再次浮現。
“往後的日子,侯府怕是要比流放還難熬呢。”
說完,她不再停留,在喜婆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出了這個囚禁了她十八年的牢籠。
花轎早己停在門外。
周圍聚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對著靖安侯府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靖安侯府的嫡女要嫁給那個廢人謝臨淵了!”
“不是說靖安侯府的二小姐蘇明玥和謝將軍青梅竹馬嗎?怎麼換人了?”
“你這都不知道?謝家倒了,謝臨淵成了殘廢,蘇二小姐哪還看得上!這是把人家嫡女推出去頂缸呢!”
“嘖嘖,真是世態炎涼啊……”
議論聲中,蘇清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平靜地踏入了花轎。
轎簾落下,隔絕了身後侯府眾人或惡毒、或嫉恨、或同情的目光。
蘇清綰閉上眼,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從此刻起,靖安侯府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她要去見的,是那個傳說中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男人。她的,夫君。
……
花轎一路顛簸,最終停了下來。
“新娘子下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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