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莫辰和陸聽風的親兵們輪流守夜。
馬車裡，蘇清綰正在整理她的急救箱。
謝臨淵靠在軟墊上，沒有睡。他看著蘇清綰的側影，火光從車窗透進來，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他想起剛才，她拿著金簪，毫不猶豫地刺穿那校尉手掌時的眼神。
冷靜，狠戾，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那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閨閣小姐，倒像一個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手。
他那個“怪醫師傅”的故事，漏洞越來越多了。
“在想什麼？”蘇清綰的聲音突然響起。
謝臨淵回過神，對上她的目光。
“在想，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他沒有掩飾自己的探究。
蘇清綰笑了笑，沒接話。她從空間裡拿出一小瓶藥粉，和一卷乾淨的繃帶，扔給守在車門口的莫辰。
“把你的傷口處理一下，這藥能止血消炎。”
莫辰看著手裡的藥瓶，心裡一陣感動。夫人雖然狠，但對自己人，還是很好的。
處理完這些，蘇清綰才在謝臨淵對面坐下。
“你呢？”她看著謝臨淵，“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謝臨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一個廢人，能有什麼打算。活著到寧古塔，就算不錯了。”
“我不信。”蘇清綰搖了搖頭，“你不是束手待斃的人。蘇明玥派來的殺手，只是個開始。這一路上，想讓你死的人，恐怕還有很多。你如果只想混吃等死，又何必費心指揮莫辰殺敵，又何必搬出《大靖律例》來震懾官差？”
謝臨淵沉默了。
這個女人，把他看得太透了。
“我要查明真相。”良久，他才沙啞地開口，“我謝家滿門忠烈，絕不可能通敵。這背後，一定有人構陷。我要把那個人揪出來，告慰我謝家上百口人的在天之靈。”
他說這話時，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恨意。
蘇清綰點了點頭，這才是她認識的謝臨淵。
“很好。”她說，“我們的目標，暫時是一致的。你想復仇，我想安穩活命。在揪出幕後黑手之前，我們就是最牢固的盟友。”
“盟友？”謝臨淵看著她，“你想要什麼？”
“我？”蘇清綰想了想，“我想要的很簡單。到了寧古塔，你恢復你的身份，我過我的小日子。我們兩不相欠，各自安好。當然，如果你非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我不介意你送我一座金山。”
謝臨淵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談論金山的樣子，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
“好。”他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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