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點水,祁瑾辰感覺清醒了一些,下意識地轉動視線看了看四周。
但病房裡除了母親、護士和幾個陌生的保鏢,沒有其他人。
“小璟呢?”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看向母親的目光中帶著詢問和擔憂。
祁母臉上的關切瞬間被惱怒取代。
她握住祁瑾辰沒有受傷的左手,語氣變得強硬起來:“別提那個女人了!要不是她,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我已經讓人把她趕走了,以後她都不會再來打擾你!”
祁瑾辰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下意識想坐起身,卻被傷口牽扯的劇痛所阻止,只得滿臉擔心道:“送走?……送去哪裡?媽咪,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能對她做什麼?不過是讓她離你遠點!”祁母的聲音拔高,“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為了那麼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差點把命都丟了!
聽媽咪的話,以後就留在港城,好好幫你二哥打理家裡的生意。
等你身體好一點了,回趟海城,把婚離了,把海城的工作辭了,國籍也改回來。
以前你還小,不懂事。現在已經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紀了,還是得幫襯點家裡。至於妻子……還是得選個門當戶對的。
小時候住在咱們家隔壁的簡叔叔家,你還有印象嗎?這家醫院就是他家開的。他女兒簡安寧,今年剛從英國唸完研究生回來,跟你也算是男才……”
“別說了!”祁瑾辰的聲音雖然輕,可語氣中的煩躁卻讓祁母瞬間愣住了。
“你居然叫我別說了?我可都是為了你好啊!你看你二哥,這幾年這麼辛苦,不就是因為娶了一個窮人當老婆麼!
他要是娶個門當戶對、能互相幫襯的,祁氏早就坐上港城的頭把交椅了!”祁母一邊說一邊想到了周曼玲,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祁瑾辰此刻已經完全聽不進去自家媽咪在說什麼了,喘了一口氣後,鄭重道:“我要見小璟!”
“見她?”祁母冷笑一聲,“小辰,你清醒吧!她只會給你帶來麻煩和危險!這次是車禍,下次呢?你要讓媽咪再經歷一次失去兒子的痛苦嗎?!”
說到“失去兒子”,祁母想起了大兒子,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哭腔,這一次,她說什麼也要保護小兒子!
“危險……不是她帶來的……”祁瑾辰喘著氣,努力想解釋,但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疲憊讓他難以組織清晰的語言,只剩下本能的堅持,“是那個女人……是爹……”
“夠了!”祁母打斷他,顯然不想再聽任何關於“那個女人”或背後陰謀的解釋,她只相信自己認定的事實——是俞璟招惹了是非,連累了兒子。
“你現在需要的是靜養。等把傷養好了,就照媽咪的話做!你還小,不懂世道的險惡,有多少女人為了嫁入豪門不擇手段,媽咪我見多了!”
說罷,她起身對旁邊的保鏢嚴厲吩咐:“給我照顧好三少爺,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探視,也不許他離開這個病房。如果他有什麼閃失,我拿你們是問!”
保鏢們急忙應下,看向祁瑾辰的眼神里滿是警惕。
祁瑾辰看著母親決絕而充滿控制慾的背影,聽著她不容反駁的命令,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十六年前,當母親知道他晚上偷偷去墳場找大哥的時候,直接把他關進了房間裡,讓保鏢24小時守在門口。
那段時間,他彷彿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中,甚至無數次想著,為什麼死的不是自己!
此刻,身體的疼痛,愛人的不知所蹤,母親的偏執,十六年來積壓的痛苦和窒息感彷彿在這一刻全部復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任由自己的靈魂被無盡的黑色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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