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綏站在觀世音菩薩的佛像前,鞠了一躬。
沈欲行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周綏的側臉。
倏然間,一道聲音傳來。
“沈欲行。”
“嗯?”沈欲行一頓,周綏其實並沒有側過臉看他,只是還盯著佛像。
“你知道愛人的定義是什麼嗎?”周綏喃喃著。
“愛人?”沈欲行想到在樓梯上時周綏說的話,一時間怔住了,下意識地回答,“所愛之人?”
“沒錯,愛人最簡單的翻譯大概就是所愛之人。”周綏贊同他說話,又接著道:“不過,那只是最簡化的翻譯,我也並不知道世俗對於愛人這個新時代擁有和配偶、物件同等意義的名詞有著什麼樣的定義,但我對它的理解,或許和他們是不同的。”
“什麼?”沈欲行對上了周綏的眼睛,瞳孔裡閃爍著細碎的光。
“我理解的愛人,比配偶、物件這一類詞可能更深刻,愛人是擁有我所有偏愛的人,是當一切不堪擺在眼前時我卻依舊只能看到他的傷痕的人,是千帆過盡我初心不改只想給予他幸福的人,也是我這輩子舍不了、忘不掉、想將一切捧在手心裡贈予他的人。
這個詞對於我來說,不僅僅只是一個虛幻的名詞,而是一個具象化寄託了我所有的愛的詞。”
周綏深吸了一口氣,才將這番話娓娓道來,他的神色盛滿了溫和。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沈欲行的壓力很大,所以才會有這麼突如其來的改變。
一滴眼淚,似是雨水般的從沈欲行的臉上滑落,巨大的空洞和酸澀感蔓延至全身。
他太敏感了,而周綏卻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緊接著,周綏擁住他,在他耳邊低語,“而我周綏的愛人,他就是最好的,不需要任何改變的,獨享我所有偏愛的人,他的名字叫……沈欲行。”
“所以啊,不要有什麼壓力,也不要因為認為我對你太好而感到愧疚甚至是自責,你已經很好了,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有你,沒有其他任何人,你保持原來的樣子就很好,我很喜歡。”
周綏輕笑,最後又低聲說了一句,“不,那不只是喜歡,也不止於喜歡,我愛你,沈欲行,我愛你。”
這番話,彷彿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沈欲行的耳朵。
他甚至分不清眼前所在的地方,那句我愛你,周綏甚至還重複了一遍。
“轟隆——”
天邊傳來一道雷聲,伴隨著暴雨侵襲著門外的地面,嘩啦啦的雨聲將外面的聲音遮蓋住,門簾下的雨幕將外面的景色都全然加了一層厚厚的濾鏡。
沈欲行將臉埋在了周綏的頸窩裡,眼淚順著眼角砸在了周綏的皮膚上。
周綏呆住了,他從未見過沈欲行哭,尤其是沈欲行的眼淚。
可現在,離他這麼近。
他的手拍在沈欲行的後背上,很輕很輕,像是在哄著他一樣。
許久,沈欲行外放的情緒才完全收回,嗓音沙啞,“週週。”
“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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