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意還記得那天。
那天，家裡沒有其他人在，只有隋安和隋意。
她聽到房門響動，躺在床上閉上眼裝睡。
她聽到腳步聲來到她身邊，清淺的呼吸聲分不清是她自己還是隋安的。
一隻微涼的手攀上了她脖間，緩緩收緊。
隋意呼吸微頓，睫毛輕顫。
十歲的她沒有睜開眼，而是感受到喉嚨間逐漸上湧的窒息感，心頭居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放鬆和隱秘的期待。
如果她死了，哥哥和爸媽是不是就會回到從前了？
如果哥哥親手殺了我，他是不是就會原諒我了？
如果……
可這都是假設，脖子上的手幾度收緊又鬆開，最後猝然離開。
隋意原本因為空氣缺失而停擺的思緒重新迴歸，她失落又在意料之中。
哥哥這樣的人，遇到事情只會下意識從自己身上找過錯，是萬萬不會輕易殺害他人的。
隋意聽到隋安壓抑的哭聲，幾滴微涼的淚落在她的手上，她聽到隋安帶著哭腔含糊著咒罵自己：
【隋安，你瘋了嗎！】
【她是你妹妹，你怎麼能生出這種想法、怎麼能動手！】
隋意心中酸澀，她很想起身抱住哥哥，動了動手指，身子又僵硬了下來。
哥哥應當不希望我知道這件事。
隋安的哭聲一滯，最後扯了幾張隋意床頭的紙擦了擦眼淚和鼻涕。
聲音靜了下來，靜到隋意差點以為隋安己經走了。
但她不敢睜開眼，首到隋安的手輕柔地拂去她臉上沾著的髮絲，道了聲：
【晚安，我親愛的妹妹，願你今晚做個好夢。】
首到房門再度關上，一片黑暗中，隋意睜開眼睛，摩挲著脖子，她想：
哥哥現在是恨我還是愛我？
沒關係的，恨我也好，愛我也罷，我都會愛他。
因為這是我欠他的。
隋意和896來到血河邊，赤紅的河流奔湧著，水面撞擊間居然發出了陣陣哭泣和嗚咽之聲。
讓隋意恍惚間想到了那時隋安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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