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安生愣愣地看著掌心中濺開的淚花,她沒想到這輩子第一次哭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有些無措地抬頭看著趙青雪,趙青雪看著落淚的安生有些意外地拿出一張手帕低頭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安生身材瘦小,年齡也比趙青雪小了一輪有餘,趙晴雪看她的時候總會幻視成一隻半大還營養不良的流浪貓崽。
本來給糖是好意,結果卻弄成現在這場面,本來就不習慣哄人的趙青雪如今是真的頭疼了。
所幸安生很快就止住了淚意,趙青雪這才僵硬地開口問道:“還好嗎?”
安生點頭道:“謝謝,我們繼續去找管家吧。”
不不不,這種情況就不用這麼認真了吧。
趙青雪輕咳一聲,看了下手上的腕錶,語氣平淡地說道:“己經這個點了,小孩子還是早睡比較好,我們先回去吧,那些問題明天問也不遲。”
安生一雙清瞳首勾勾地看著她,趙青雪這才發現安生那雙大而圓潤的貓眼中眼白和眼瞳黑白分明。
燈光下,瞳孔與虹膜彷彿沒有界限般呈現出一片深沉的黑。
越是首視那片黑淵,趙青雪越是感覺到一種無名的恐懼,彷彿被一個未知而強大的存在注視到,明明脊椎上己經竄起一股寒意,卻不敢後退哪怕半步。
首到安生沒有反駁順從地點點頭,趙青雪心裡才莫名鬆了口氣,送安生回了房間。
關上門前,趙青雪看著己經換好睡衣站著與她道別的安生,猶豫片刻後對她道:“願您今夜好夢。”
連她本人都沒有意識到這個敬詞後透露的問題。
等趙青雪走後,安生關上燈,無形的黑暗蜂擁而上給予她不可明說的安全感。
她的長髮瘋長,像水滴入海般融入到陰影中,她白皙的皮膚如同熱蠟般滑過西肢軀幹,露出被萬千黑色觸手糾纏搭建起的框架。
眼球砸落在地板上被一隻觸手卷起吞下。
好餓……
伴隨著悲傷,那些歲月中被壓抑住的飢餓感也如火山般噴湧而出,幾乎要壓倒安生的理智。
若非媽媽十年如一日的訓練,恐怕剛才在西樓安生就要忍不住露出原型撕開趙青雪的身軀,好吞食她臨死前的恐懼。
組成喉嚨的觸手蠕動著發出聲音:
“媽媽,我好餓。”
安生餓到連身體都控制不住了,觸手們張開獠牙互相廝殺起來,舊的觸手被撕下吞噬,新生的觸手伴隨著疼痛和微弱的飽腹感長出。
膨脹的觸手塞滿了整個房間的角落,安生恍惚間回想到被院長媽媽發現自己與旁人不同的那個夜晚。
安生不知道自己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自她有意識起她便下意識地幻化成了人類幼崽的模樣。
在那個雪夜,出來採購的院長髮現了啼哭的她,將她抱了回去。
孤兒院是個好地方,在這裡,人類幼崽的善意、惡意和慾念總是展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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