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依舊沒有回頭，輕聲笑道：“只是測試一下提問限制究竟有沒有解除罷了。”
撒謊。
蘇夢蝶冷下臉，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他語氣中那一絲不自然，目光如冰錐般釘在他背影上。
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寸輪廓都刻在心裡，可正是這份熟悉，讓首覺在她腦中拉響了尖銳的警報。
“這根本不像你會提出的問題。”
蘇夢蝶帶著寒氣的聲音砸落在地。
哪怕周遠真的想試探規則，他也不會連續提出三個意義重複的問題。
他應當更謹慎，應當與大家一起商量，而不是在這夜深人靜之時，敷衍地騙了她獨自一人出來。
種種被忽視的細節在此刻翻湧而上。他為什麼突然不和自己商量就站出來爭搶主導權？他為什麼會隱瞞與女僕交談時獲得的資訊？
就像一首演奏失誤的曲子，當不和諧音終於明顯到無法忽視時，回過頭來，才發現雜音早己斷續浮現。
蘇夢蝶又想起了日記本上的那句話。
“他不是他”，而“我”也可能不是我。
眼前的周遠，真的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嗎？
抑或……是在她未曾察覺的某個瞬間，被悄然替換的、某種披著人皮的“存在”？
蘇夢蝶手指微動，用刀鞘在寂靜中滑落。
伴隨著瓷器落地的脆響，蘇夢蝶聽到自己僵硬地開口：
“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周遠呼吸一輕，聽話地轉身，一雙眼睛卻沒有看向蘇夢蝶，而是落在了她身後的虛無上。
他抬起右手，似是想撫摸蘇夢蝶的臉頰。
“很晚了，我們回去睡吧。”
藉著清冷的月光，蘇夢蝶良好的視力讓她敏銳地發現他右手手腕內側的小痣。
【她左耳上的痣好像移到了右耳上。】
蘇夢蝶痛苦地閉上雙眼。
無數次，她牽起周遠的左手手腕時，掌心正好覆蓋住這顆痣。
而現在，它卻出現在周遠的右手手腕上。
蘇夢蝶睜開眼。左手內扣住周遠的右手手腕，掌心遮住了那顆讓她心肝俱碎的痣。
她嬌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記凌厲的膝擊重重撞向周遠的腹部。
周遠一聲悶哼，身體在膝擊下向前彎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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