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你就有足夠的錢上更好的學校，不至於被耽擱著基礎沒打好只上了個普通大學讀個小小的研究生。”
“也許我不會因家用犯愁，走南闖北的最後落下一身傷痛，最後只能躺在這裡。”
“也許你媽不用那麼辛苦地操持這個家，手都變粗糙了。”
段雁山握著他的手，哽咽著：“我才不想用他們的錢上學，他們的錢都是髒的。”
“爸，如果不是段學那個老東西，你根本就不用下鄉，沒有他們我們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是啊……”
段千想到段學最後那場匆忙又簡陋的後事，笑道：“誰叫那老傢伙年紀這麼大了為了名聲還要做秀，最後落得個這麼潦草的下場。”
“報應，都是報應！”
段千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確實是報應。”
“如果不是因為我嫉妒哥哥，想在後輩上反超他一次，我們也不會回段家，你也不會養成這樣要強的性子。”
“如果不是我在隋意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偏愛她幾分，你也不會一碗水沒有端平，還要求隋意事事都學隋安。”
“如果不是你是我唯一的女兒，你也不會不知道怎麼教育好兩個兒女。”
“我總想著，你是女孩，你要更強大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更好地生存，又擔憂你像他們一樣利益至上，教你重情重義。”
“卻忘了，強大起來的雛鳥總會展翅飛向遠方，但大雁卻會因為家庭在天空徘徊。”
“雁山、雁山！”
段千抓住段雁山的手喊道。
他渾濁的眼球開始渙散又聚焦，他急切道：
“我本想你像大雁一樣飛越千山，不想正是我們化作千山困住了你高飛……”
段雁山哭喊：“爸！”
“別說了，爸，別說了。”
她搖頭：“你們從來不是我的累贅，從來不是……”
“雁山……”
段千目光渙散，緩緩用手撫摸著段雁山的鬢角：“雁山……”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只是呢喃著段雁山的名字，什麼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
你有名字，你叫段雁山，你是在父母愛意中誕下的孩子，你應當如大雁一樣越過千萬重山關，自由又快樂地翱翔在天際。
而不是明明腹有才華，卻只能被家裡長短與柴米油鹽絆住腳步，滿心疲憊和痛苦地看著自己的才華在這方寸之地逐漸被碾散成未眠之夜中的星光。
段千動了動唇，看著他唯一的孩子，他己經不能發聲了。
飛吧雁山，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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