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監管說了，我們這些人的命就像小花小草一樣不值錢。”
女孩說到這兒，又笑著抬起臉。
“但我倒是覺得跟小花小草一樣沒有什麼不好的，至少它們一年又一年地從土裡長出來，哪怕渺小又普通，依舊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好好的。”
“我希望我的人生就像小花小草一樣，度過安寧的一年又一年。”
“所以姐姐，你也可以叫我小花。”
“是嗎？”
羅妍看著女孩亮晶晶的雙眸，嘴張開又閉上好幾次，最後無奈喚道：“好的，小花。”
小花開心地嗯了一聲。
“那我這就去給姐姐拿衣服。”
“姐姐你乖乖地待在這裡，等我回來給你糖吃。”
隨著小花的離開，儲物間的門重新關上。
羅妍取下面具，黑暗中，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被鮮血浸染的頭髮狼狽地貼在她後背的衣服上。
羅妍小聲啜泣，淚如珍珠般串連成線。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抹去這些淚珠，鼻翼卻嗅到了手上那濃郁的血氣。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怎麼可能如表面上那般冷靜。
更何況，她痛下殺手的物件還是曾經的好友。
羅妍己經忘了自己剛才是懷揣著什麼樣的心情，如此快準狠地下手成功了。
是被背叛的憤怒還是擔心被發現的惶恐？
這些在冷夢香死在她手上那刻都不重要了。
冷夢香死了，都說人死債消，所謂的背叛和復仇好像在死亡面前也戛然而止。
羅妍只知道，冷夢香死的時候，自己絲毫不覺得快意，反而遍體生寒，腦子裡空得什麼都不剩。
被發現的時候、揹著冷夢香的時候、感覺那股鮮血淋遍她全身的時候……
羅妍甚至荒唐地覺得，就這樣被其他人發現綁回祭壇也不錯。
大不了就跟五官神爆了。
幸運又不幸的是，她居然真的帶著冷夢香的屍體一路來到這個短暫的安全屋。
獲得了獨處的時間，那些繁雜又極端的情緒被羅妍漸漸消化，理智重新迴歸，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就信了一個只是有點交集的小孩。
就像她現在也不清楚自己剛才為什麼一定要帶著冷夢香的屍體這個累贅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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