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居。
隋安和零跟著堂倌來到一個寬闊明亮的院落。
一位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靠坐在樹蔭下,正抱著一個巨大的酒罈閉眼打鼾。
他盤腿而坐,墨髮凌亂歪倒,胡茬發青,衣裳領口被他大大咧咧地拉開,露出壯碩的上半身。
隋安看了一眼他腳邊堆著的十幾個酒罈,很明顯,這位酒鬼己經醉倒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他嘴角一抽,很難想象饕餮居然是這麼一個…怡然自得的性子。
至於為什麼一眼就能認出眼前之人就是他要尋找的饕餮,廢話,除了主人家誰敢在這裡這麼放浪形骸。
更何況,他體內躁動的貪饕血脈又不是假的。
領著二人的堂倌見此情形腳步一頓,他哎呦一聲,快步向前晃了晃男子的肩,焦急喚道:“主人,醒醒,您要見的客人到了!”
這副樣子,看得隋安很想遞給他一個喇叭為他助力。
所幸在場這位活祖宗醉的不是很深,他很快就憊懶地抬起眼簾,朦朧的思緒還沒清明,下意識就揮手說著:“什麼客人?不見不見。”
侍奉他己久的堂倌深吸一口氣,當即抓住他的手道:“是聖人那邊派來的,您剛剛說要見的!”
堂倌急得就差團團轉了:“不是我說您,這才多久,您又怎麼喝了三壇醉忘生?”
“這這這,這要讓管家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他現在又不在虛界。”
饕餮下意識嘀咕了一句,翻個身的功夫,混沌的思緒總算捕捉到一個關鍵詞:“你說誰?聖人?”
他首起身,揉著眉心總算清醒了不少:“啊,剛剛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來著。”
饕餮深吸一口氣,伸手將手中的酒罈遞給堂倌:“退下吧,這些醉三生就算我賞你的了。”
堂倌看了看手中完全空掉的酒罈子,知道這位爺這又是在平賬了。
他面色如常的應是,走之前還把地上的那些空罈子都帶走了。
饕餮沒有站起來,也沒有看向零和隋安,只是閉眼揉著太陽穴,還十分豪爽地說道:“都站著幹什麼,坐,就當自己家。”
隋安看了看這空曠的院落,再看了看饕餮,沉默著跟隨零席地而坐。
饕餮打了個哈欠,喉嚨還發出擂鼓般的轟鳴,之後他以手支頤,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說吧,那小子叫你們來是想幹什麼?”
“先說好,我最近可沒有動手開宴的興趣。”
隋安打量著這位懶散隨和的前輩,很難想象他在荒古時期居然是西大惡獸之一。
看上去一點都不兇。
隋安在心裡嘀咕,零還沒有回話,饕餮的視線就轉移到隋安身上,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在想我的事?”
隋安一個激靈,就連零也轉過頭去看他,甚至下意識就覺得隋安又忘了關閉自己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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