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覺得浮生的生活太過平淡無趣,叱天只觀察了一年,便忍無可忍地返回了天府。
堂堂地母的轉世身居然甘願留在一個病秧子凡人身邊當一個護衛,想必叱天對此也是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畢竟祂跟地母可是同個層次的神明,看到浮生這種情況很難不代入進去。
按照叱天的性子,哪怕像地母那樣開個轉世身,也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分身屈於人下的,這是祂身為天府之主的尊嚴和驕傲!
祂能忍著觀察一年,都算是祂好奇地母咼到底要幹什麼。
結果一年下來,浮生不僅對那個叫葛新的少爺體貼入微,甚至兩人還有點暗生情愫的苗頭。
這一下可給叱天瞧得差點露出迷茫的表情,連夜回了天府眼不見心不煩。
不過叱天雖然不懂也不理解地母這波操作,一旁圍觀看戲的隋安可就太懂了。
別的不說,就葛新那張臉,隋安第一眼就認出他肯定是傳說中的世界之主。
黑髮藍眸,長相完美得無可爭辯,這不就是神光常用的殼子嗎 !
什麼你死後我成為了你的劇情,神光你這傢伙果然是葛新的毒唯吧!
不過神光幻化出的那個殼子好看是好看,五官卻更成熟帥氣,讓人一眼就看得出性別。
但現在的葛新,可能是年紀尚小五官還沒完全張開的緣故,倒顯得雌雄莫辨起來。
尤其是他身體常年泡在藥罐子裡,身材瘦弱面色蒼白,配上臉倒削弱了五官的俊俏,有了幾分病若西子的風流。
比起糾結浮生為什麼會對一個凡人冷臉卻聽話的叱天,隋安更多地把視線落在了世界之主身上。
與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的封天不同,葛新的身體並不好,把脈的大夫也說他三十歲之前受不得一點刺激和勞累,只能靜養還必須一日三次、一次不落地喝藥。
若是僥倖扛過三十歲,才能勉強跟正常人一樣生活,但每天估計還是得喝藥。
這病是從孃胎裡就帶下來的,來源不明,隋安聽說他父母是親上加親的表兄妹,估計八成是近親繁衍帶來的基因病。
這病也導致葛新自小就藥不離手,也不能習武和學文,還在三歲後被遷來這麼個偏僻的院落獨自修養。
他那醫學世家出身的父母也不常來看他,或許是覺得他這個孩子有極大可能在三十歲之前短逝而死,只要不過多接觸,就不會在他離去那天傷心欲絕。
隋安無法評價他父母的做法,畢竟他們也盡到了基本的撫養責任。
這麼大的院子,這麼多的僕從和藥材,可都是真金白銀砸下來的。
不過對於正常孩子來說,父母的陪伴也是成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缺少父母關懷的孩子,長大後要麼偏執地追求一份真心,要麼冷心冷情覺得自己的利益才最重要。
幸好,葛新不是正常小孩。
身體上的病痛和無處不在的死亡陰影讓他根本沒有精力去憂傷父母不來看他。
好好活過三十歲才是他目前人生的主線任務,在此之前,他這殘破的身軀根本不允許他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的傷懷和喜悅都像是冰河下的暗流,黯淡又隱秘,小心翼翼地不去打破那層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