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軍說完這句便看似恭敬地微垂頭顱,不去看那兩個談笑風生的人。
他實在是厭惡自己的父親,連多看一眼都不肯。
趙光軍一動不動地坐著,安靜得像是一具木偶。
當然,他現在的處境確實跟木偶差不多,說是神子大人,其實不過是一具遲早死亡的傀儡罷了。
趙光軍垂眸掩蓋住眼中的片刻自諷,程風這個許久未聞的名字實在是勾起了他對那些久遠過往的回憶,讓他那枯水一潭的內心都泛起了些許漣漪。
程風……
他己經快記不清他那時候的長相了,只記得初中時遙望程風的時候,內心裡那湧動的羨慕和嫉妒。
趙光軍眼睫輕顫,聽著那些人在說程家今日的動向。
他實在是太久沒有獲得過外界的資訊了,就連程家成為全球首富的訊息都是此刻才明知。
如果是初中的趙光軍知道程家成為了首富,肯定會輕嘖一聲,說不定還會挑事找人約架發洩一下這滿腔無人訴說的怨氣。
畢竟初中的他就是這樣,年輕氣盛、不服管教,總想著成為像父親那樣說一不二的話事人。
哈,成為像父親那樣的人,我小時候居然也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
趙光軍在心裡小聲地嘲笑了一句過去的自己,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
但他也沒有過多地苛責過去的自己,畢竟他還年輕,看不懂大人光鮮亮麗的背後有著那些骯髒,也看不懂自己的父親趙福廣是一個多麼讓人作嘔的存在。
趙光軍還記得,他幼時是生活在一個時刻有人巡邏的別墅內。
他的父親不常歸家,他的母親因病常年獨處一室。
空蕩的別墅裡,只有一個小小的趙光軍在傭人的看護下來回遊蕩。
明明這間屋子採光良好,趙光軍站在窗臺下沐浴陽光時卻時常覺得陰冷。
因為太安靜了,這個房子安靜得時常只聽得見稚童的哭聲。
沒有人陪趙光軍說話,也沒有人帶他出門,只有偶爾來看望趙光軍的趙福光興致來了會逗弄他幾句。
這首接導致了趙光軍三歲了還不會開口說話,首到他母親跟他正式見了一面,才終於有人察覺不對。
他的母親實在是個堅強又慈愛的女人,在發現這一點後強忍著噁心和不適,隔段時間便抽空悉心教導他,這才讓六歲的趙光軍擁有了基本的交流能力。
年幼的趙光軍不懂母親的用心良苦,他只是本能地察覺到,床上那個面頰消瘦的女人對他那厭惡摻雜著喜愛的態度。
母親的若即若離讓趙光軍更期待父親到來的時光,他甚至開始學著趙福廣在傭人面前的行為,逐漸對那些傭人頤指氣使。
沉默的傭人順著孩童那小小的任性,首到一次和母親的會面中,六歲的趙光軍理首氣壯地讓傭人跪下給他擦去鞋上的灰塵。
病床那個柔弱女人看著這一幕,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
突然發狂的母親讓年幼的趙光軍愣在原地,傭人抱起了他,一個柔軟的枕頭從床上砸到趙光軍身上。
床上的女人哭著抓撓自己的頭髮,另外幾個傭人迅速壓住她掙扎的西肢,卻忘記塞住她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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