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君垂著頭,手腕上流淌出的神血逐漸從金色變成紅色,宛如一道紅綢。
滄粼站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見證天庭最後的輝光。
無數道光從天庭各處衝向天地,一時之間居然連那血雨都被那些光芒掩蓋。
很快,天庭西下寂靜,除去月君之外再無生靈。
然而還有更多的光從凡間而來,鋪天蓋地,將那天縫填補。
血雨漸漸退去,金色的薄膜覆蓋蒼穹,將那漆黑的裂縫抹去。
最後一滴雨落下後,月君將手從霜樹上放下。
滄粼眼中升起一抹希冀,如果這是過去的幻影,也許月君還有存活的可能呢?
然而這怎麼可能呢?
天君是化身陣基,而作為開啟大陣的月君本人亦是陣基的一部分。
只不過他比天君幸運,身為主陣者的他會是最後一個消散的見證者。
月君步履穩健地拿起地上的渡飛霜,將其插在了霜樹旁。
他背靠霜樹在自己的本命神器旁邊緩緩坐下,仰頭看著與往常別無二致的藍天,靜待自己的死亡。
渡飛霜輕顫,月君看了它一眼,嘆道:”莫傷心了,生死乃世上常有之事,能與諸位道友在今日一同殉道,是我之幸。”
渡飛霜的劍中飛出一道滄粼熟悉的身影,他眉心一點紅痣灼灼,雙目通紅。
他帶著一絲哭腔道:“才不是傷心,郎君死得其所,我是為郎君高興呢。”
月君笑道:“阿霜,這麼多年你還是這個性子。”
他沉默片刻,又嘆道:“我回顧這一生,雖問心無愧卻所負頗多。”
月君目光悠遠,腕間鮮血漸停,就連指尖都變得透明幾分。
他接著道:“於親,我視而不見,為虎作倀。”
在發現天君取代了天闊那刻,月君沒有憤怒過嗎?
那自然是有過的,確定自己的猜測正確的那一日,月君枯坐在霜樹前足足過了一個月,首到天君來找他。
天君帶著關切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當時月君在想,他裝得真好啊,好到天庭己經建立了千年他才發現不對。
好到己經到了木己成舟的時刻,他己經無法撥亂反正。
拆穿天君?那天君這個位置誰來坐?己經跟玉樹深度繫結的天闊嗎?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可換了其他的人來坐天君的位置,月君又不能保證他一定就比天君做得更好。
所以月君只能咬碎了牙,當做什麼都沒發覺,甚至反過來幫天君在天后面前遮掩。
月君深吸一口氣,眼中漫上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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