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豫和其他人看得哈哈大笑,然後他假裝沒看到二人對自己投來的“怨毒”目光,迫不及殆地招呼進行下一輪。
扇子在他手下受力旋轉,一圈又一圈,最後在所有人緊張的目光中,緩緩停在了他的方向。
完了。時豫心道。
“我讓你狂!”孟沎朝舉辦宴會的方向一指,幸災樂禍地道,“你,去隨便找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然後扒了他的褲子!”
時豫面不改色,慢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有何難,看我的。”
然後,他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倏地轉身,拔腿便跑,徒留一地塵沙。
“時淮舟,你玩不起!”孟沎氣憤不已,一抹臉便起身追了上去。
其他人反應過來後,也匆匆開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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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風涼了,回殿歇息吧。”
一座幽僻的圓亭中,坐著位氣質清冷的少年,雖衣著華貴,卻難掩滿身病弱的氣息,他便是當今二皇子,蘇予。
五歲時被送到儷國做質子,受盡苦楚,十五歲得以回國,身體卻落下種種病症,如今雖在宮裡錦衣玉食地休養了整整一年,卻還是抵不住寒風摧殘。
侍女在一旁擔憂的勸他回宮,可他卻好似在厭惡著什麼,冷聲拒了,只抬眸望著天上圓月,神思晦暗。
遠處熱鬧繁華的宴席時不時便會傳來笑鬧聲,明亮的燈光暖意橫生。
蘇予回想起方才在宴席上的情景,不禁寒了目光。
——“予兒,朕特意讓御廚給你做了四神湯補身子,你多喝一些。”
靖元帝溫和的關懷聲迴響在耳畔,可對方又怎會知道,在儷國吃慣了冷饅頭清水的他,如今只聞一下這些鮮美芳香的食物都會忍不住反胃,強忍著噁心喝了一口,他都差點當場吐出來!
既然關心他,既然如今表現得如此愛憐他,當初又為何要將他送去儷國,宴席上其他皇子的面色和他比起來不知舒爽了多少!憑什麼他卻連一口正常的飯都吃不下,憑什麼他要每日以藥物為主食,憑什麼偏偏就是他……
蘇予忽然咳嗽起來,胸腔裡像是被絲線攪在了一起,每咳一下便緊得發疼。
“殿下,回去吧!奴婢去叫太醫……”侍女焦急地扶著他,想把人往回帶。
但蘇予絲毫不想回那富麗陌生的宮殿,他極力壓下咳嗽,冷聲道:“不用,去給我拿件絨披。”
侍女應下,快速走開了。
周遭安靜下來,蘇予靠著欄杆靜靜平復氣息,忽覺偌大的皇宮冰冷至極,明明是他的“家”,卻讓他毫無安定之感。
不知過了多久,侍女還沒回來,他坐膩了,便起身準備離開。
“時豫,你個狗,你站住——”
遠處,傳來一陣吵鬧,一個少年被其他幾個少年追著匆忙地跑向這邊。
時豫不愧繼承了武將世家的優良血脈,體質好得不行,這麼快速的跑了許久,都不帶喘氣兒的,反倒是其他人追得滿頭大汗,卻就是追不上。
他臉側的髮絲都被風吹亂了,周圍的樹木擋住了燈光,顯得環境幽暗,他想回頭看看其他人離自己有多遠,卻就是這回頭的一瞬間,他被凸起的石板絆倒,“撲通”一下摔在地上,臉著地還滾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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