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疫痕心臟部位的皮肉緩緩凸起一塊來,且迅速開始讓人頭皮發麻的起伏震顫。
疫痕的額頭滲出了汗液,且面色看起來更加虛白了,蘇予又取出幾根銀針,以不同的方位再次紮下去——然後蠱蟲的動靜緩了下來,最後不動了,彷彿乖巧的趴伏在了皮肉中。
時豫掏出小刀,用火燎過後劃破了那塊皮肉,利落乾脆的用刀尖挑出了那隻張牙舞爪滿身烏黑的蠱蟲,將其封在罐子裡。
“現在,等他醒來就好了。”蘇予活動了一下手腕。
時豫手覆罐口,沒做聲,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應不應該說句“謝謝”。
但過往怨恨很快就戰勝了他良好的禮節,與他曾經為蘇予所做的一切比起來,方才那些不過渺渺塵沙。
蘇予彷彿看出了他在想什麼,不自覺的攥緊了五指,連掌心的傷痕又被抓出血了都沒察覺:“淮舟……我還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願意需要我。”
時豫隨手取來布巾,將自己的小刀擦拭乾淨後,又極為散漫的丟到了蘇予懷中,接著便抱著自己裝蠱蟲的小罐子走開。
“先顧好你自己吧。”
蘇予捧著布巾,這才察覺到掌心傳來的陣陣辣痛。
又不可抑制的抬眸看向時豫的背影,緩緩咂摸出了對方那一絲傲嬌的氣息。
從方才被叫“時小將軍”時的那抹窘迫不悅,和疑惑要不要道謝時的糾結,以及這隨意丟來的帕子。
都是那麼傲嬌——
蘇予雖被萌到露出了微笑,心中卻漸漸湧上痛懷。
是啊,時至此刻他才再次想起來,時豫本就是從年少起就意氣風發,傲嬌開朗的那個小將軍。
他本可以一直如此的……卻因為一樁又一樁沉重的打擊給磨得失了心性,歲月沉浮中他變得唯剩鎮靜鬱沉。
而這一世,時豫再次露出了那般恣意昂揚的姿態,哪怕只是極難捕捉到的一絲,也足夠讓蘇予感到欣喜。
他的淮舟,又可以像曾經那樣開朗了,真好。
第45章 夢憶舊痛
出了洛衡關,往京城的方向是一片非常廣闊且荒涼的黃土原地,這裡氣候乾旱,地質極差,寸草不生,幾乎沒有生物能在這裡存活,而且每走一段路就會遇到高高凸起的巨石,遮擋住行人的視線。
但蘇衡卻已經是第二次踏足這裡了,他坐在馬車中,面容憔悴,雙眼卻因為憤怒而瞪得格外發亮。
握緊窗欞,不知是第幾次朝前方負責押送他的人喊:“本王是被郅王陷害的,他才是幕後黑手,為何反倒要來抓本王?!”
而對方坐在馬背上平穩的朝前前行著,神情正直又肅然。
“下官只是奉聖上之令前來押送王爺回京,若王爺有何冤屈,可以等到了聖上面前再說。”
蘇衡聽得有氣沒處撒,只能握緊拳頭怨恨地狠捶車廂。
“蘇予……我回去一定饒不了你!”
這時,遠方傳來陣陣鸞鈴聲。
因為他們正在經過的這片地界經常出現嗜血兇悍的沙匪,而此刻忽然看見一隊人騎著馬朝他們的方向快速駛來,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了警戒之心,並停下前進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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