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夾雜著些許陰沉，但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挪動，隨著顫動，越咧越大，頗有種瘋癲之感。
“看來你很高興。”
時無言將手機丟到一邊，仰靠在老闆椅上，他指著辦公桌前的椅子，“坐。”
他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丟給任凌一瓶。
任凌似乎很渴，喉嚨滾動，咕嘟咕嘟的，一瓶水很快乾完，空塑膠瓶拿在手裡，每說一個字，瓶身內的空氣就減少一分，話說完，瓶身已經被擠壓的像是一張薄薄的紙片了。
“小夏回應我了，小夏終於發現我對他才是最重要的……終於……終於……他終於發現我了……他怎麼現在才發現，明明我表現得那麼明顯了。”
“不……是小夏拒絕了我，不，是我做得不夠，才讓小夏拒絕……不管了……反正我被小夏看見了，他總算發現那些人都是騙子了……不，小夏這麼聰明，其實早就發現了……對的，小夏好可憐，都是那些人欺騙小夏，覬覦小夏……”
“好糟糕啊……這個世界好糟糕啊……如果只有小夏和我就好了……騙子，騙子，都是騙子……”
說到最後，任凌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前段時間，任凌在石立生的辦公室試完戲，和時無言出門偶遇夏禮，正想與時無言道別，被說待會去會議室找他。
任凌本以為是要談劇本，心裡針對可能會問的問題打著腹稿，自認為雖不能回答得十全十美，但至少能得個及格分。
他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只見時無言背對著他看著窗外。
窗外緊鄰著一棵大樹，大樹枝繁葉茂，每個枝幹都生長得遒勁挺拔，其中一根樹枝上歇息著一隻麻雀。
但凝神細看，就會發現麻雀的腿斷了，整個鳥站得歪歪扭扭，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麻雀奮力掙扎著想要起飛，最終卻隨著一陣忽如其來的大風，跌落在地。
掉在地上的麻雀渾身抽搐，行人從辦公樓裡進進出出，沒有人發現這裡死了一隻鳥。
麻雀身下開始流血，騎著三輪的清潔工停下來，三兩下將地面清理乾淨，又蹬上三輪車去了其他地方。
地面整潔如新，彷彿從沒有生命死去。
“任凌，讀大學的時候參加了學校的攝影社團吧。”
背對著他的人轉過身，狀似隨意地提起了一個話題。
以為是石總說的，任凌點頭，調侃道：“難道我壓箱底的功夫終於在入圈三年後有用武之地了嗎？任·學校攝影比賽一等獎·攝影小助手·凌報到！”還誇張地擺了個敬禮的手勢。
“那你擅長拍什麼呢？”
任凌掰著手指，“什麼都拍過一點，風景、日常、服飾，還在學校兼職過畢業攝影和情侶跟拍，要說擅長的話，還是風景吧，看著鏡頭中的花草樹木，總會感覺整個人都靜了下來，如果抓拍到蝴蝶破繭而出、花苞綻放的那個瞬間，一天的辛苦都值了。”
“我還以為會更擅長拍人像呢。”
任凌撓著頭髮，“相比風景，人像我總是拍得差點意思，也就是能發個朋友圈的程度，再多的就不行了。”一臉求放過的表情。
時無言拿著手機，上下滑動著，點評道：“我覺得拍得很好啊。”
“這張是夏禮在食堂吃飯的照片。”
“這張是夏禮在教學樓上課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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