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兩個人沿著街往前走，找了幾家商鋪打聽棉花的價錢。
問了三西家，價錢都差不多。
看來，的的確確是比臨汾便宜了一毛多。
淑芬心裡頭踏實了些，這一趟沒白跑。
按這個價目走，兩人扒拉幾千斤，朝廣北而去，一路上雖則也有不少的開銷，但仔細算一算，應該還能賺一大筆呢。
總之，能賺錢就好。
最後淑芬和查春麗找到一家大鋪子。
掌櫃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姓李，小名叫楞娃。
人如其名，長得憨厚老實，一笑露出兩顆大門牙，說話帶著濃重的關中口音，聽起來跟唱歌似的。
“兩位老闆，你們要多少？我給你們準備。”
查春麗伸出五根手指頭：“五千斤。”
楞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大買賣！行，我帶你們去看貨。”
他領著她們到了倉庫，開啟門，裡頭堆著一包一包的棉花，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
查春麗抓了一把，捏了捏，又湊近聞了聞，點了點頭。
“成色不錯。”
她又跟楞娃磨了半天價，最後以兩毛一斤成交。五千斤，一千塊。
淑芬心裡頭算了一下，加上運費，到了廣北能賣一塊五六，這一趟能賺不少。
裝好車，己經是下午了。
查春麗讓周車伕把車趕到車馬店歇著，第二天一早出發。
淑芬站在車馬店的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裡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想起小河南說的話——“蝗蟲……鋪天蓋地的蝗蟲……”
之前逃荒的時候，在路上淑芬就聽春嬸描述過鬧蝗災的恐怖畫面，那時候，淑芬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在第一次經歷了地震、經歷了日食後，還要經歷恐怖的蝗災。
只是，此時此刻，淑芬也不清楚這些個。
她止不住打了個寒顫，把這種不好的預感壓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車隊浩浩蕩蕩地往廣北走。
路上走了十來天，到了廣北，一斤棉花賣到一塊六，比上回還貴了一毛。
五千斤賣了八千塊，刨去本錢和運費，淨賺五千多。
淑芬揣著錢，心裡頭像揣了一盆炭火，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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