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不走了。
“不行了,走不動了!這破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再走下去,天黑了更麻煩。”
元泰山也累得夠嗆,靠著樹,大口大口喘氣。
他的眼鏡上蒙了一層霧,他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
“這丫頭,不會是把我們扔在這兒不管了吧?”
梁平搖了搖頭:“不會。她要是不想帶我們來,當初就不答應。可能是真的迷路了。這山裡的路,連本地人都容易走錯。”
兩個人又等了一會兒,天越來越黑,山裡的風冷颼颼的,吹得樹葉沙沙響,像是有鬼在哭。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一聲的,瘮得慌。
梁平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兩隻手交叉著塞進袖子裡。
“早知道這麼冷,多穿點衣裳。”
元泰山苦笑了一下:“穿多了就不像乞丐了。乞丐哪有大棉襖穿的?”
兩個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兩個人的,一輕一重。
梁平站起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兩個人影從林子裡走出來,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一件灰布棉襖,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走在後面的那個矮一些,看不清臉。
前面那人走近了,梁平才看清——是個年輕後生,二十來歲,臉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可眼睛很亮,像是兩顆星星。
他的衣裳雖然舊,可洗得乾淨,領口和袖口都磨破了,打著補丁。
那人看見梁平和元泰山,愣了一下,然後皺了皺眉,腳步慢了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在這兒?這兒是林區,外人不能隨便進來。”
元泰山剛要開口,梁平拉了他一把,搖了搖頭。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彎著腰,做出一個乞丐的樣子。
“小兄弟,我們是過路的,迷了路。能不能給我們指條路?我們走了大半天了,一口水都沒喝上。”
那人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西周,點了點頭。
“跟我走吧!這兒是林區,有木頭,有野獸,外人不能隨便進來。被巡邏的看見了,要抓人的。”
梁平和元泰山跟著那人往前走。走了沒多遠,梁平忽然看見遠處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堆著不少木頭,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山。
“小兄弟,那些木頭是幹什麼的?”
那人頭也不回地說:“伐的木材,運出去賣的。農場要創收,光靠國家養不活。”
梁平點了點頭,沒再問。
三個人走了一段路,那人忽然站住了:“你們在這兒走,朝西邊去就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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