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她扔下手裡的棉花，跟著劉管家往回跑。
淑芬因為跑得太急，被田埂絆了一下，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她爬起來繼續跑。
跑到老宅的時候，院子裡己經亂成一團。
“老爺，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啊，多咱您就成了這樣子了？”
“您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
老太太坐在堂屋裡哭，哭聲淒厲，一聲接一聲。
丫鬟婆子進進出出，有的端水，有的拿毛巾，有的不知道在幹什麼，撞來撞去的。
淑芬衝進屋裡，看見姜老太爺躺在床上，臉色灰白，嘴唇發紫，嘴角還有血跡，染紅了枕頭。
他的眼睛閉著，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很重。
簡首像事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聽著就讓人揪心。
“老爺子！老爺子！”
淑芬撲過去，握住他乾枯瘦弱的手。
姜老太爺的手冰涼，還在抖。
他的手很瘦，皮包骨頭，青筋一根一根的，看得清清楚楚。
他聽見淑芬的聲音，慢慢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放心，又像是不捨……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有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淑芬的眼淚下來了：“快去請大夫！快去，都動起來啊，一個個給我跑快點！”
劉管家轉身就跑，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站穩。
大夫來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王，在鎮上開了個醫館，祖傳的手藝。他揹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給姜老太爺把了脈，翻了翻眼皮，又用聽診器聽了聽胸口。
隨後，大夫的臉色越來越沉，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他開了藥，讓護士給老爺子打了一針青黴素。
過了好一會兒，姜老太爺的臉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
可他還是很虛弱，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隨時會睡過去，又像是隨時會醒不過來。
王大夫把淑芬叫到外頭，關上門，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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