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那句“大少爺回來了、滿身是血啊！”像炸雷一樣在安靜的廂房裡響起。
淑芬手裡的半塊核桃酥差點掉在地上！
她看見剛才還慈眉善目、一臉溫和的老太太，臉色瞬間變了。
但那變化不是驚慌帶來的，而是一種軟軟的沉下去了的凝重，老太太眉頭緊緊皺起，眼神陡然銳利。
屋裡伺候的人顯然也都吃了一驚。
這會兒，王土也走到了門口，他本是來找母親說話的。
哪裡知道撞上了這事情，王土一步跨上前：“俺兒人在哪兒，傷得重不重？請郎中了沒有？”
“回、回老爺，大少爺剛被抬回他自己院子，己經差人去鎮上請郎中了，傷、傷在肩膀上，流了好多血，看著嚇人……”
報信的婆子聲音都在發顫。
老太太己經從炕沿邊站了起來，動作竟不見多少老態。
她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還愣在一旁、臉色發白的淑芬，迅速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語氣雖然急促，但條理清晰。
“孩！你的事，老婆子記下了。眼下家裡出了點狀況，我得先去看看我那大孫子。你的事，晚一點，等這邊安頓好了，你再說給我聽，我既答應了你，就給你辦了。”
她又轉向王土：“土兒，你先過去看著，穩住洪氏（大太太），別讓她哭壞了身子，我就來。”
“是，娘！”
王土應了一聲，也顧不上三七二十一，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老太太又對張媽吩咐。
“扶我過去。”
然後看了一眼淑芬，“丫頭，你也跟著來吧，別一個人在這兒。”
淑芬連忙點頭，心裡怦怦首跳。
她雖然知己家裡一堆糟心事，可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
大少爺是王土的大兒子？
他怎麼會滿身是血地回來？
她跟著老太太和張媽，急匆匆地穿過幾道迴廊，往內院深處走去。
路上，淑芬腦子裡閃過以前爹零星提過的關於王家莊的事：
王土有兩個太太，大太太王洪氏，是正室，但身體很差，常年臥床，幾乎是個癱子。
二太太據說身體稍好，但有個嗜好，愛抽水煙，一般不大出門。
大太太生的兒子是嫡長子，叫王兆豐，聽說很能幹，經常在外頭跑買賣，幫著王土打理家業，是王土的左膀右臂。
二太太那邊也只有一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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