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躺在泥水裡、狼狽不堪的兩個人，赫然正是村長李固和劉老六！
李固那身綢衫不見了，劉老六那破褂子也沒了，兩人就剩條破褲衩，被扒得像兩條被扔上岸的泥鰍，倆人在清晨的寒氣裡凍得嘴唇發紫，身上還有不少青紫的傷痕。
尤其是劉老六，臉上腫起老高，一隻眼睛都眯縫著睜不開了。
看情況，挨黑棍了。
“這……這是咋回事？”有後來的村民小聲問。
“誰知道呢！天剛矇矇亮，早起撿糞的老孫頭髮現的，就躺在這兒了！叫了半天才醒過來，問啥都不說，光哆嗦！”
“嘖嘖，看這模樣，是讓人給揍了，還扒光了扔這兒凍了一宿啊！”
“活該！準是缺德事幹多了，遭報應了！”
“小聲點！讓村長聽見……”
“聽見咋了？他現在這德行，還能蹦躂？”
議論聲嗡嗡的。
李固似乎恢復了一點神志，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手腳發軟，又跌回泥裡，羞憤得把臉埋進胳膊肘。
劉老六更是隻知道豬一樣的哼哼。
淑芬看著眼前這一幕，震驚之餘，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快意。
該！
真是惡有惡報！
是誰幹的？
村裡誰有這麼大本事，能把村長和劉老六一起收拾了，還做得這麼……這麼解氣？
一個名字，猛地竄進淑芬的腦海——
常山！
那個在野外救了她、槍法如神、把白狼送給她的男人！
那個爹口中“被逼得活不下去”、當了“綹子”的常山！
是他嗎？
只有他那樣有本事、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可能做出這種事吧？
他是因為昨天看到了劉老六和李固逼債的場面，才出手教訓他們的？那……門口那袋麥子，會不會也是他送的？
淑芬越想越覺得可能。
常山感念外公的救命之恩，看她家艱難，暗中送糧，又替她們出氣教訓惡人……這完全說得通！
可是，如果真是常山，他這樣得罪了村長，會不會惹上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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