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頭，王鼻子從火堆旁站了起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破瓷碗，碗裡晃盪著半碗酒。
他上下打量了淑芬一眼，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二攬把，怪不得你剛在莊子裡遲遲不回來，原來是逮妞兒去了！”
常山把淑芬往身後擋了擋，臉上沒什麼表情：“大杆頭，這也是苦命人，別開她的玩笑。”
王鼻子往前湊了兩步，蹲下身，臉幾乎貼到淑芬跟前。
他溜兒圓了眼睛，那張絡腮鬍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丫頭，怕不怕？”
淑芬往後縮了縮，心咚咚地跳。可看著王鼻子那雙眼睛，她忽然想起了那些年捱餓的日子，想起了劉老六逼債時娘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想起了趙西海要賣她時的嘴臉。
這天底下，惡人多了去了。
怕？
她當然怕，但一想到王鼻子和趙西海之流其實沒兩樣，淑芬也就沒什麼恐懼的了。
於是，她深吸口氣，抬起頭，首首地看著王鼻子：“有什麼怕的，我這輩子就怕窮，窮就是一頭狼，成天在屁股後頭攆著，攆得人沒處躲沒處藏。”
王鼻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丫頭會這麼回答。
淑芬接著說：“我是個苦命人，俺爸是個老實巴交抗活兒的，娘一輩子也沒做過壞事，現在我和她東奔西走討生活，您當然分得清青紅皂白，不亂殺我這樣無辜的人，我有啥好怕的？”
山洞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幾個原本在擦槍磨刀的漢子都抬起頭，往這邊看過來。
王鼻子盯著淑芬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站起身，拍了拍常山的肩膀：“老二，這女人不錯，有膽色！留下吧，給你當個壓寨夫人！”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二當家好福氣！”
“這丫頭片子膽子不小！”
“留下！留下！”
淑芬的臉“騰”地紅了，一首紅到耳根子。她低下頭，手緊緊攥著衣角。
常山掃了眾人一眼：“哥兒幾個別瞎起鬨，我她上來，是讓她開開眼界見見世面，完了還要送到趙莊去。”
“送啥送啊！”
一個瘦高個兒喊道，“二當家，你今年都本命年了，該找個媳婦了！”
“就是！這丫頭模樣周正，膽子又大，配得上你！”
常山沒再接話，只是拉著淑芬往另一個院子去。
眾人還在後頭起鬨，他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都消停點，該幹啥幹啥去。”
往另一邊走，拐了個彎，依舊是一個空間小了些的巖洞。
這裡用木板和草簾隔出來幾個小間，常山掀開最裡頭那個草簾，讓淑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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