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半小時之前。
……
趙莊,淑芬家破敗的院子裡。
日頭己經升得老高了阿蘭挺著肚子,在院門口來來回回地走,手搭在額頭上,不住地往村口那條土路張望。
她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汗。
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急的:“西個鐘頭了……咋還不回來?”
阿蘭喃喃自語。
去龍鎮十幾里路,請大夫,再趕回來,按理說也該到了,可村口那條土路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阿蘭前段時間就聽村裡人閒扯,說附近不太平,鬧土匪,還鬧鬼子。她當時沒太往心裡去,覺得那些傳言多半是嚇唬人的。
可這會兒淑芬遲遲不歸,那些話就像鬼影子一樣,在她腦子裡飄來飄去。
阿蘭不敢往下想,越想心越慌。
屋簷下的陰涼地裡,王兆豐依舊首挺挺地躺著。老太太用布條給他簡單包紮了額頭,血算是止住了,可人還是沒醒。
大少爺臉色灰白灰白的,嘴唇發乾,只有出的氣兒,沒進的氣兒。
狀態一點也不好。
大太太王洪氏坐在兒子身邊,也不哭了,嘴裡絮絮叨叨:“我兒……我兒讓人打殘了,就這麼不聞不問啊!這都多長時間了,還沒回來?是不是覺得我們王家敗落了,就不當回事了……我兒命苦啊,攤上這麼個災星地兒……”
老太太聽不下去了,手裡的柺杖重重杵了一下地:“洪氏!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淑芬是去請大夫了,不是去遊山玩水!路上耽擱了,那是她能左右的?你在這兒叨叨叨,能把大夫叨來?”
大太太被婆婆一訓,癟了癟嘴,沒敢再說什麼。
阿蘭扶著門框,後腰還一陣陣地疼,肚子裡的小傢伙也不安分,動得厲害。
老太太拄著柺杖,慢慢挪到阿蘭身邊,嘆了口氣:“趙嫂子,你別急,急也沒用。淑芬那孩子機靈,不會有事的。可咱幾個就這麼幹等著也不是辦法,咱……咱是不是還得再找個人,去路上迎迎,看看咋個回事?”
阿蘭何嘗不想去?
可她看看屋簷下昏迷不醒的王兆豐,又摸摸自己發疼的肚子,實在是走不開。
正愁得沒法子,院角柴火垛旁邊,傳來一陣“汪汪”聲。
啊,是醜醜。
醜醜走到阿蘭腳邊,用溼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仰頭看著她,阿蘭心裡一動,蹲下身,摸了摸醜醜的頭:“醜醜啊……”
阿蘭像是跟人商量似的:“淑芬去龍鎮了,到現在沒回來,我這心裡不踏實,你能不能去路上看看,找找她?”
醜醜好像聽懂了,尾巴搖了幾下,又“汪”地叫了一聲。
大太太在旁邊看見了,冷笑一聲:“讓狗去找?趙嫂子,你這是糊弄誰呢?狗再能幹也是狗,它能認得路,還能把人帶回來不成?”
老太太卻擺擺手:“讓醜醜去!這狗靈性,淑芬常說它比有些人還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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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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