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就想站起來，可剛一動，就頭暈眼花，差點又栽倒。
常山一把扶住她：“回去，你現在這樣咋回去？再說了，你怎麼知道那些鬼子走了沒有，萬一還在附近呢？你現在出去，不是送死！”
淑芬被他問住了，愣愣地坐著，心裡亂成一團麻。
是啊，魏大夫死了，大少爺的病怎麼辦？
娘還懷著身子摔了一下，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還有那些鬼子……
他們真的走了嗎？
常山看她這樣，語氣又軟了些：“你先在這兒養著，等傷好了，外頭太平了，我再送你回去，你娘那邊吉人自有天相，你現在急也沒用，這群人再怎麼狠，也不敢明目張膽到村子去鬧挺，你安安心心休息，這裡是萬歲山山腳下，距離你們趙莊其實也不遠。”
淑芬知道他說得對，只能點點頭。
接下來的十幾天，淑芬就待在這個山窩子裡養傷。
常山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帶回來一隻野雞，有時候是隻兔子。
他會熟練地拔毛剝皮，架在火上烤。
他還會做“面窩窩”，用蕎麥麵捏的，雖然粗糙，但烤熟了也挺香。
淑芬身上的傷慢慢好了，能自己走動了。
常山用木頭給她做了根柺杖，讓她在山窩子裡慢慢活動。
兩人話不多。
常山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淑芬心裡裝著事，也常常沉默。
但有時候，常山會突然說一句：“死女子，你膽子真大，命也真大。”
或者說：“你那狗……醜醜是吧？是條好狗，了不起。”
每次提起醜醜，淑芬眼圈就紅了，有一次，她終於憋不住，哭著說：“醜醜跟了我好幾年，從來沒吃過一頓好的，淨吃剩飯剩菜，它那麼小，還那麼傻，為了保護我……我對不起它……”
常山坐在她旁邊，沒說話，只是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醜醜我替你埋了，哎。”
“我要去看看。”
兩人到不遠處去看了，常山不但埋葬了醜醜，且還用石頭堆起一個顯而易見的墳墓堆，老遠就能看到。
“好了死女子，你不要難受了，醜醜救了你，醜醜也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好好過下去啊。”
這是老實話，淑芬也心知肚明。
常山又拍了一下她肩膀，常山手上都是老繭，拍得淑芬肩膀都疼，可那一下一下的，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這十幾天裡，淑芬看著常山忙前忙後地照顧她，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個曾經讓她害怕的“綹子”，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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