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外面，那些綠眼睛瞬間消失了。
只聽一陣慌亂的奔跑聲，漸漸遠去。
常山接過槍，檢查了一下，重新背在肩上。
他看看淑芬慘白的臉，笑了：“我還以為你死女子天不怕地不怕呢。”
淑芬手還在抖，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常山，忽然腿一軟，坐在了乾草上。
槍被她扔在了一邊。
常山把槍撿起來，重新背好。
他蹲下身，看著淑芬：“嚇著了？”
淑芬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平靜下來。
“我是怕，”她小聲說，“我怕的可多了，我怕鬼子，怕土匪，怕餓肚子，怕娘和弟弟出事……可我怕有什麼用？怕也得撐著。我是家裡的頂樑柱，我不能倒。”
常山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頭，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
“你才多大，”他說，“不該擔這麼重的擔子。”
“沒辦法，”淑芬苦笑，“命就這樣。”
兩人在草棚裡坐著，誰也沒再說話。
天漸漸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星星一顆一顆隱去。
淑芬忽然覺得小腹一陣脹，這才想起來，從昨晚到現在，她還沒上過廁所。
她看看常山，又看看棚子外面，不好意思開口。
常山好像看出了她的窘迫，站起身說：“我出去撒個尿，你也去放個水吧，憋著難受。”
淑芬臉一紅。
這話說得粗魯，可粗魯的實實在在。
她點點頭，跟著常山出了草棚。
兩人分開走了一段，各找了一棵樹後面。
淑芬解決完，繫好褲子，回到草棚時，常山己經回來了，正往火堆裡添柴。
他在棚子外面生了一小堆火，火苗不大，但能取暖。
見淑芬回來，他指了指火堆旁邊：“坐這兒暖和暖和。”
淑芬坐下，把手伸到火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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