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蹲下身，從懷裡掏出半個玉米麵餅。
那是早上天矇矇亮她就起來做的，她做的多，早上吃了一頓也沒吃完，留著路上吃。
她把餅遞給老頭子，“老人家，您吃點東西吧，看您餓壞了。”
老頭子聞到餅的香味，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接過餅，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餅很乾，他噎得首伸脖子，淑芬趕緊去弄了點水，餵給他喝。
老頭子吃了餅，喝了水，坐在旁邊迷瞪去了，一會兒調轉一個動作，過了半個鐘頭，老頭子的狀態漸次好起來。
看著，那是緩過來一些了，老頭子靠在崖壁上，喘著氣，看著淑芬：“姑娘……你是個好人。”
淑芬苦笑：“我就是個濫好人，什麼好人不好人。”
老頭子搖搖頭：“這年頭，能把自己吃的分給別人，就是好人。”
他頓了頓，又說：“姑娘，我看你車上那個人……好像有病？”
淑芬點點頭：“嗯，那俺男人，半年前他腦袋受傷了，人也就癱了。”
老頭子掙扎著坐首了些，指了指自己，信誓旦旦的給淑芬說：“實不相瞞，妹伢，我啊，我……我是個老中醫哩！我這醫術可是祖傳的，俺家三代都是郎中，你要是信得過我，讓我給他看看？”
淑芬愣了一下，看著老頭子那副瘦骨嶙峋的樣子，心裡有些懷疑。
說真的，這老頭子怎麼看怎麼不像個仙風道骨的大夫，在淑芬的記憶力，天底下醫術最高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魏福堂了。
只可惜魏大夫在廟坪梁己經被鬼子兵殺害了，雖然她半信半疑，但淑芬還是說：“那是癲癇，腦袋還受傷了，好不了的，當初看了多少郎中了，都說沒治。”
老頭子笑了，那笑裡帶著點傲氣。
“別人治不好，不代表我治不好，姑娘，讓我試試，反正……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當積德了。”
淑芬看看老頭子，又看看車上的王兆豐。
想了想，點點頭：“那你隨便看看吧。”
老頭子掙扎著站起來，走到車邊。
他讓淑芬把王兆豐扶起來，坐在車上，然後伸出瘦得像雞爪子的手，摸了摸王兆豐的頭，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腦袋裡有瘀血。”老頭子說，“壓迫了經絡，所以癱了，癲癇也是這麼來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居然是一排銀針，長短不一，閃著寒光。
“姑娘，你按住他，別讓他亂動。”老頭子說。
淑芬按著王兆豐的肩膀，老頭子取出一根長針，在火上烤了烤，對準王兆豐頭頂的一個穴位，慢慢紮了進去。
王兆豐身子一顫，想要掙扎，淑芬用力按住了他。
老頭子又取了幾根針，分別紮在王兆豐的頭上、脖子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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