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節哀順變。”
主家看了看淑芬：“這位是？”
“這是貧尼的徒弟，叫淑芬，今天帶她來幫忙。”覺明說。
主家點點頭：“那就有勞師太和這位小師傅了。”
覺明帶著淑芬走到靈棚前，先上了三炷香，然後開始佈置法場。
她讓淑芬幫忙擺上香爐、蠟燭、供品，又拿出經書和木魚。
一切佈置停當，覺明讓淑芬站在她身後，小聲說：“你看我怎麼做的，跟著學，唸經的時候，心裡要靜，要誠。”
還好，她之前跟王兆豐學過字兒，這些字兒難不倒淑芬。
淑芬點點頭，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法事開始了。
覺明敲著木魚，開始唸經。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一字一句，不急不緩。
淑芬站在她身後，跟著小聲念。
經文她不懂，但覺明教了她幾句簡單的，她記在心裡，跟著念。
唸了一會兒經，覺明放下木魚，走到棺材前。
主家的人把棺材蓋掀開一條縫，覺明探頭往裡看。
淑芬也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這一看，她心裡一緊——
棺材裡躺著個老人，臉色青白，眼睛閉著，嘴唇烏紫。
老人穿著一身嶄新的壽衣，但身子己經僵硬了。
淑芬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她想起這一路上見過的死人，那些餓死的、病死的、被馬賊殺死的……
可那些都是倒在路邊，隨隨便便就埋了，哪像這樣正經停靈辦喪事？
覺明卻很從容，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布，蘸了點水，開始給老人擦臉。
覺明擦得很仔細，額頭、眼睛、鼻子、嘴巴，一處都不落下。
擦完臉，又整理了一下壽衣，把褶皺撫平，把衣領整好。
做完這些，她又回到法場前，繼續唸經。
淑芬看著覺明，心裡佩服得不行。
這位師太，面對死人一點都不怕，還能這麼從容地給死人擦臉、整理衣服……這份膽量，這份鎮定，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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