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抱著自立，縮在火堆邊，臉上堆著胡思亂想的表情。
男人把火撥旺了些。
習慣性的搓了搓手，轉過頭來看她：“對了，妹伢，你……你叫個啥名兒？”
阿蘭抹了把臉，老老實實說：“俺姓趙，叫阿蘭，俺是廣南龍鎮趙家莊人，大哥，您咋個稱呼哩？”
男人咧咧嘴，朝遠處黑黢黢的山影努了努嘴。
“俺是坑阿村的人，叫阿正首！你就叫俺老阿或者阿大哥都成。”
阿蘭愣了一下，心裡犯嘀咕——
天底下還有姓阿的人？
她活這麼大，只聽過姓趙、姓王、姓李。
這阿姓還是頭一回聽說，當然也是第一次見了。
阿正首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點點頭：“你在想我是不是騙你呢，天底下咋個還有姓阿的人？俺告訴你，咋沒有，俺們村還有好幾戶姓阿的，聽老輩人說，是早年間從南邊遷過來的老姓，年頭久了。”
阿蘭“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亂世裡，啥稀奇事沒有，問這些做什麼。
火光映著阿正首的臉，他看上去那個滄桑，又那麼耿首、善良。
阿大哥看著阿蘭，問：“俺說趙家妹子，你這……咋整？天亮了，俺想辦法送你回去還是，你們那邊遭殃了啊，聽說鬼子兵去年糟踐你們村了，哎，鬼子兵一開，糞坑裡的屎橛子都要扒拉出來嘗一口的，你那家怕是己經……對了，你說你是龍鎮哪個村哩？”
阿蘭一聽這話，連忙搖頭。
她並不想回去，她反而擔心自己回去以後被阿蘭找到了。
當初離開，不就是為了不拖累閨女？
於是，阿蘭輕輕的抱住了懷裡的自立：“俺……俺不回去。”
阿正首皺起眉：“不回去？那你一個人帶著娃娃，能去哪兒？”
阿蘭低下頭，看著自立熟睡的小臉，心裡像刀絞一樣。
她能去哪兒……
回趙家莊？淑芬肯定還在找她，回去了不是又拖累閨女？
可不回去，這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婦人帶個奶娃娃，咋活。
這些念頭在她心裡翻來覆去，可嘴上卻說不出口。
她只是搖搖頭，眼淚差一點又湧了上來。
阿正首看她這樣子，嘆了口氣：“你不想說，俺也不多問，這年頭，誰家沒點難處？”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阿蘭懷裡瘦小的自立，又看看阿蘭那身破得不成樣子的衣裳，搓了搓手這才說：“這麼著吧，你要是信得過俺，先跟俺回坑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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