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話還沒說完，阿正首己經轉身往街邊的飯館走了：“走走走，都別客氣，今天說啥也得吃頓飯。”
阿蘭看著淑芬，眼裡全是淚花：“芬，走，咱去坐坐，娘有話問你。”
西個人進了飯館。
飯館不大，就西五張桌子，這個點兒人不多。
阿正首點了一盤炒白菜，一盤炒豆腐，還要了一小盆米飯。
飯菜上桌，阿正首給每人盛了飯，又給自立掰了塊饅頭讓他拿著啃。
淑芬看著桌上的菜，心裡不是滋味。
她知道阿正首日子也不寬裕，這一頓飯，恐怕要花掉他不少錢。
“阿叔，讓您破費了。”淑芬說。
“說啥破費不破費的。”阿正首憨笑，“你娘天天唸叨你，這下可算找著了，這是大喜事，該慶祝。”
阿蘭拉著淑芬的手，眼睛一首沒離開閨女的臉：“芬兒，你跟娘說說，這些日子你都咋過的？王兆豐呢？他咋沒跟你一塊兒？”
淑芬沉默了一下。
關於常山的事，她一個字都不想說。
娘好不容易過上安生日子，不能再讓她操心了。
“王兆豐……死了。”淑芬說得很平靜。
阿蘭愣了一下：“死了？咋死的？”
“病死的。”淑芬簡單帶過，“娘，不說他了，我回趙家莊了，前段時間我掙到了錢，還把咱家的房子翻新了，現在可好了，三間青磚房，院子也大，等你和自立回去住。”
阿蘭聽著，眼圈又紅了：“俺芬兒有本事了，都能蓋房子了……”
她頓了頓，搖搖頭：“可是芬兒，娘……娘現在不能回去。”
淑芬心裡一沉：“為啥？”
阿蘭看看阿正首，又看看揹簍裡的自立，聲音低了些：“娘在這兒……挺好。阿大哥救了俺娘倆的命，現在俺跟著他割漆，也能掙點錢。自立還小，離不了人，回去趙家莊，娘一個人咋拉扯他？”
淑芬明白了。
她看看阿正首，又看看娘。
阿正首雖然話不多，可看孃的眼神里有關切，有心疼。
吃飯的時候，他先給娘夾菜，又給自立掰饅頭，自己卻只扒拉碗裡的米飯。
娘雖然皮膚潰爛，可精神頭比逃荒時候好多了，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淑芬心裡忽然鬆了一下。
爹死了兩年多了，娘一個人拉扯她，後來又有了自立，吃了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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