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巧嘴拉著阿蘭剛邁出兩步，鐵匠鋪的門“哐當”一聲被人從裡頭推開。
淑芬站在門口，臉上還沾著灶房裡的煤灰，眼睛卻亮得像兩團火。
“娘，你還真去啊？”
她的聲音不很高，但這句話裡每個字都硬邦邦的，像鐵錘砸在砧板上。
阿蘭腳下一頓，回頭看著閨女。
孫巧嘴趕緊說：“你娘就是去看一眼，又不掉塊肉……喲喲喲，在我們舊社會，你這個年歲崽子都抱三兩個了，你這妹伢。”
“你也說了你們那個舊社會，現在是新社會了，總之，我趙淑芬不嫁！”
淑芬打斷她的話。
她眼睛首首的看著阿蘭，“娘，別說她纏磨了，就算是你看準了誰俺也不嫁，你去看一百眼，看一千眼，我還是這句話。”
阿蘭站在那裡。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孫巧嘴還想再說什麼，阿蘭忽然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
“你也聽到了！”
阿蘭看著孫巧嘴，“我這閨女，犟得很，她不願意，我說破了天也沒用。”
孫巧嘴急得首跺腳：“老親家，你怎麼也……”
“行了，別說了。”
阿蘭擺擺手，“這事兒就到這兒吧，以後你也別來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回走。
孫巧嘴還想跟上來，阿蘭頭也不回地進了院門。
淑芬站在門口，看著娘走回來，嘴角動了動，到底沒笑出來。
但她眼裡那股子冷勁兒，慢慢化開了。
阿蘭走到她跟前，嘆了口氣：“你呀……”
淑芬沒說話，側身讓開路，讓娘進屋。
孫巧嘴站在院門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裡嘀嘀咕咕地走了。
院裡，阿正首還蹲在牆根兒，見阿蘭回來，趕緊站起來，想問又不敢問。
王福生抽完煙進來了，看見這情形，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擺擺手：“都進屋說話，外頭曬，大毒日頭的……”
幾個人進了正屋。
阿蘭坐下，淑芬站在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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