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首繼續說：“你們又是做啥的？”
其實從這幾個凶神惡煞的臉上，阿正首就看出端倪來了。
曹金文把賬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阿蘭對阿正首耳語，“芬己經到老宅去取錢了，這孩子說她有錢。”
淑芬時常給她驚喜，她知道淑芬能耐。
更何況前段時間也聽了撈屍的事，晦氣是晦氣了點兒，但能賺錢就是好事情。
阿正首白一眼他，“你看看你，淑芬那孩子去弄錢了，她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你們容她回來再說。”
曹金文說：“等她回來？等到啥時候？今兒都第西天了。”
阿正首說：“天晴了，路幹了，她就回來了。”
曹金文把菸袋鍋往鞋底磕得梆梆響。
“你這話跟沒說一樣。”
阿正首沉默了一會兒。
“我，”他說，“我給你準話。”
曹金文眯起眼睛。
阿正首說：“淑芬不回來，這錢我還。”
阿蘭猛地上前一步：“老阿！”
阿正首沒看她，還是盯著曹金文：“王掌櫃的賬，到時候我想法子。”
曹金文跟梁滿倉對了對眼。
“你一個種地的，拿啥出？”
阿正首沒接話。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把孩子輕輕遞到阿蘭手上。
然後他轉身，走到廟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彎腰撿起幾塊破瓦片，又走到廟牆邊，踩著牆根往上爬。
牆溼滑，他爬了兩下沒爬上去。
阿蘭衝過去扶住他。
“正首，你下來。”
阿正首沒下來。他扒著牆縫，蹬著磚角，一點一點爬上去。
溼透的藍布褂子貼在背上，顯出瘦削的脊樑骨。
他騎在牆頭，把破瓦片一塊一塊塞進廟頂的窟窿裡。
雨還在下，打在他臉上，順著下巴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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