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一聽，笑了：“孫姑婆，我倒希望我們的地被縣裡頭看上了，可縣裡頭不來人啊。”
孫姑婆愣了愣，看著她。
淑芬說：“你想想，你一個人，一年能打多少糧食？現在啥都不用幹，每個月白得那麼多糧食，多好的事？地還是你的，就是借給人家埋個人，又不耽誤你種。”
孫姑婆眨眨眼，好像有點動搖了。
“可……可那是埋死人啊，”她說，“多晦氣……”
淑芬還沒開口，院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嚷嚷聲。
“請問是阿正首家嗎？”
淑芬站起來，往院門口走。
院門外站著幾個人。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穿著中山裝，胳肢窩裡夾著個公文包，一看就是文書模樣的。
他身後站著兩個人，淑芬認得，是坑阿村的楊村長和孫主任。
淑芬心裡一動，想起剛才孫姑婆說的話。
她迎上去，笑著問：“楊村長，你們這是……”
楊村長往前一步，指了指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淑芬啊，這是縣裡來的周同志，有事找你阿叔。”
淑芬點點頭，把他們讓進院裡。
周同志站在院裡，西下看了看，開口說：“縣裡頭看上你們家一塊地，準備劃成公墳地。你們商量一下，看同不同意。”
淑芬心裡有數了。
她說：“我不是這家人，還做不了主。得等晚上主人家回來再講。”
周同志點點頭：“那行，我們明天再來。”
說完，幾個人就走了。
孫姑婆在旁邊聽著，嘴巴張得老大。
等他們走遠了，她一把拉住淑芬：“淑芬，你們家的地也被看上了？”
淑芬點點頭。
孫姑婆愣了愣，忽然笑了：“這下好了，咱倆一塊兒晦氣。”
淑芬被她逗笑了。
天黑了，阿蘭和阿正首回來，淑芬把白天的事說給他們聽。
阿正首聽完，眼睛一亮：“哪塊地？”
淑芬說：“沒說，估摸著是後山那邊那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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