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十方聽了，高興得首拍大腿。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個有良心的姑娘！當年我就看出來了，你這孩子心善，將來一定有出息！”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又從袖子裡摸出一截鉛筆頭，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
然後笑盈盈的遞給淑芬。
“淑芬，就這些了，黃芪五十斤，茯苓三十斤，白朮二十斤……多了點兒，可我這藥鋪用量大，少了不夠用。”
淑芬接過來，摺好塞進懷裡：“行，下次一定給您帶到。”
查春麗在旁邊插嘴：“老爺子，您要這麼多藥材，開的是藥鋪還是藥材行啊？”
鄒十方瞪了她一眼：“你懂啥？我這是祖傳的方子，專治霍亂的。光緒年間，京城鬧霍亂，俺祖爺爺發明的的‘五苓散’救了多少人！當年光緒爺都派人來買方子，我祖爺爺愣是沒賣！”
查春麗樂了：“喲，還有這來頭？那您這藥鋪生意一定好得不得了吧？”
鄒十方嘆了口氣：“好啥好？年頭不好，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錢吃藥？我這藥鋪，也就是混口飯吃。要不是實在進不著藥材，我也不至於攔您的車。”
查春麗聽了，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語氣也軟了。
“老爺子，我不是不想勻給您。實在是之前那批貨都有主了，少一斤都不行。您放心，下次我專門給您帶一批來，保準讓您滿意。”
鄒十方點點頭，又看了看淑芬，眼眶忽然紅了。
“淑芬，你不知道，這些年我一首在找你。當年在龍鎮，我給那個王兆豐扎完針，第二天你就走了，我連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後來我到處打聽你的訊息，可誰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兒。”
淑芬的鼻子也酸了：“老爺子，您別這麼說。當年要不是您，王兆豐……算了，咱說這些陳穀子爛芝麻做什麼，總之，日子是越來越好了，我現在之所以能過得安穩，全靠您那一針！”
要不是王兆豐好起來，他就不會突發奇想娶親。
要沒有娶親的事，王兆豐就不會回去找大黃魚……
鄒十方搖搖頭，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到淑芬手裡。
淑芬低頭一看，是個小布包，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這是啥？”淑芬問。
鄒十方開啟布包，裡頭是一排銀針，細細長長的，在陽光下閃著光。“這是我吃飯的傢伙什，跟了我三十年了，這個我送給你，留個念想。”
淑芬嚇了一跳，趕緊推回去：“老爺子，這可使不得！這是您的命根子，我不能要。”
鄒十方不接，把布包塞進她手裡，攥緊了。
“你拿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這東西留在我這兒也是浪費。你年輕，將來興許還用得著。”
淑芬看著那排銀針，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知道，這東西對鄒十方來說，比命還重要。
一箇中醫，沒了銀針，就跟木匠沒了刨子、鐵匠沒了錘一樣。
“老爺子，我不會扎針啊。”淑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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