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淑芬就被外頭的說話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阿蘭還躺在床上。
孃的眼依舊大大的睜著，盯著房頂，眼珠子一動不動。
昨晚，娘就是這麼個姿勢，似乎一夜沒變過。
淑芬心裡頭疼的似針扎樣，可她不知道說什麼，只是輕輕握了握阿蘭的手。
這當兒，外頭又傳來了劉管家那低沉的聲音，那聲音聽上去也客客氣氣的：“趙姑娘，你們起來了不曾？”
淑芬應了一聲。
穿好衣裳推開門。
劉管家站在院子裡，穿著一件灰布長衫，手裡提溜了個食盒。
劉管家臉上的表情竟十分恭敬。
可那眼神里頭藏著些什麼奇怪的東西，淑芬也說不清楚：“劉管家，辛苦您了，您日日這麼早呢？”
劉管家把食盒遞過來，說：“這是廚房剛熬的粥，還有幾個小菜，給阿蘭嫂子墊墊肚子。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老爺子讓我告訴您，南山那邊，老阿的遺骸我們己經挖出來了。”
淑芬的手抖了一下……
食盒差點沒拿穩。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攥著食盒把兒。
劉管家嘆息，“我們老爺子安排了人，用了上好的棺材，殮在了月亮寺裡。老爺子說了，等阿蘭嫂子身子好些，她想怎麼辦都成——選風水寶地也好，埋回坑阿也好，都聽她的。”
淑芬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劉管家，替我謝謝老爺子。這份恩情，我趙淑芬記下了。”
劉管家擺擺手：“說啥謝不謝的，老爺子說，劃拉劃拉都是鄉里鄉親的！淑芬，您先照顧阿蘭嫂子，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吩咐。”
他說完，轉身走了。
淑芬提著食盒回了屋，把粥和小菜擺在床頭櫃上。
阿蘭還是那個姿勢，眼睛首愣愣地盯著房頂，像一截枯掉的木頭。
“娘！？”
淑芬輕聲說，“劉管家剛才來了，說阿叔的遺骸挖出來了，殮在了附近的月亮寺裡。等您身子好些，咱去送他一程。”
阿蘭的眼珠動了一下。
淑芬繼續說：“老爺子說了，用了上好的棺，您別擔心。”
阿蘭忽然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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