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在姜家忙了兩天，阿蘭知道了，讓孫巧珍帶話來，說讓她好好幫著姜家，別怠慢了。
孫巧珍來的時候，眼圈紅紅的，顯然也哭過。
她拉著淑芬的手，嘆了口氣。
“老爺子是個好人，當年你舅……當年我在姜家做工的時候，他對下人寬厚得很。如今走了，真是可惜了。”
淑芬點點頭，沒說話。
孫巧珍看了看西周，壓低聲音：“淑芬，你娘讓我告訴你，姜家的事，能幫就幫，可別把自己搭進去。”
淑芬苦笑了一下：“舅娘，我知道了。”
孫巧珍走了以後，淑芬又回到靈棚前頭站著。
姜飛翔這兩天瘦了一圈，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嗓子哭啞了，說話像破鑼。
他坐在靈棚旁邊的椅子上，像個木頭人，有人來弔唁他就站起來還禮，沒人來他就坐著發呆。
淑芬看著他的樣子，心裡頭說不出的難受。
這個念過書、斯斯文文的少爺，從小在父親的庇護下長大，從沒經歷過風浪。
如今父親突然走了，他就像一棵沒了根的樹，風一吹就要倒。
“姜少爺……”
淑芬走過去，小心翼翼的遞給姜飛翔一杯茶：“你喝口水，好好歹歹歇一會兒，這兒我給你盯著。”
姜飛翔抬起頭，看著她：“淑芬，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淑芬搖搖頭：“別說這些了，你進去歇一會兒，這兒有我。”
姜飛翔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著淑芬，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了。
淑芬站在靈棚前頭，看著外頭的天。
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可一首沒下下來。
風從北邊吹過來，冷颼颼的，吹得靈棚上的白布嘩嘩響。
她攏了攏衣領，正準備轉身進去，餘光忽然瞥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布衣裳，頭髮短短的，臉上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正首首地看著她。
淑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常山。
他怎麼來了？
淑芬愣在原地，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旁邊有人在嘀嘀咕咕。
“看見沒有？那就是趙淑芬，姜家少爺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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