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立，你……”
自立打斷她，笑得沒心沒肺的。
“姐，你別那個樣子！我不喜歡跟那些同齡人玩兒，無聊死了。他們就知道摟草打兔子抓蛇什麼的，一點都不好玩。糊火柴盒子多好，還能賺錢呢。”
淑芬看著他，想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自立提著布袋子，走進灶屋，把火柴盒子倒在桌上，嘩啦啦的，堆了一堆。
“娘，舅娘，你們看，我糊的。咋樣？整齊不整齊？”
阿蘭看著那些火柴盒子，愣住了。
她拿起一個，看了看，又放下，抬起頭，看著自立，眼眶紅了：“自立，你……你什麼時候開始糊的？這能賺錢啊？”
自立笑了笑，擦了擦臉上的灰：“我弄了好幾天了！放學沒事幹，就糊幾個。一天能糊幾百個呢，能賺好幾毛錢。”
孫巧珍走過來，拿起一個火柴盒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自立，眼淚下來了。
“自立，你……你才七歲啊。”
自立擺了擺手，一副大人的樣子。
“七歲怎麼了？七歲就不能賺錢了？舅娘，你別小看我。賺錢的門路多了去了，糊火柴盒子、編花籃、編草帽，什麼都能賺錢。您別急，過幾天我就去廠子裡找生產科的人聊，看看還能不能接點別的活兒，咱們一起賺，閒著也是閒著啊。”
阿蘭看著他，感動到無以復加。
可她沒哭出聲，只是拉著自立的手，攥得緊緊的：“自立，你……你讓娘說你什麼好？”
自立笑了，笑得沒心沒肺的：“娘，您別哭。賺錢是好事，你傷心啥子？您放心，我功課沒落下！我全年級第一，誰也超不過我。”
阿蘭愣了一下，擦了擦眼：“說真格的，真的啊，這不能騙我呢？”
自立從書包裡拿出一張試卷，遞給她：“您看，算術，一百分。語文，九十八分。全班第一是不是？”
阿蘭接過試卷，看著上頭的紅勾勾，看著那個“一百分”。
看到這裡，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她把試卷放在桌上，把自立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自立，孃的好兒子。”
那天晚上，西個人圍坐在灶屋裡，糊火柴盒子。
阿蘭雖然腿腳不方便，可手巧，糊得又快又好。
孫巧珍也不差，一雙手雖然粗糙，可靈活得很。
淑芬更不用說了，她手巧，糊出來的盒子跟自立的一樣整齊。
自立坐在中間，一邊糊一邊說：“娘，舅娘，姐，你們彆著急。等咱們攢夠了錢，就開個鋪子。賣火柴、賣蠟燭、賣雜貨，什麼賺錢賣什麼。”
阿蘭笑了，摸了摸他的頭：“你才七歲，就知道開鋪子了？”
自立挺了挺胸，一副大人的樣子：“舅娘，七歲怎麼了？七歲就不能開鋪子了？娘，您別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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