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沒表態，低著頭，手裡疊著衣裳，疊了一件又一件，碼得整整齊齊的。
孫巧珍看著她那副模樣，急得首跺腳。
“淑芬啊，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心裡頭到底咋想的？”
淑芬把最後一件衣裳疊好，放在一邊，這才抬起頭看著孫巧珍。
其實，淑芬心裡也亂的很。
淑芬說：“舅娘，我心裡頭亂得很。你別逼我了，讓我自己好好兒想想。”
孫巧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下午，孫巧珍趁著淑芬去運輸社還沒回的空檔，去了常山住的集體宿舍。
集體宿舍在木工廠後頭，一排灰磚平房，門口曬著幾件工裝，風一吹，袖子褲子飄來飄去的。
院子裡有個水龍頭，一個工人正蹲在那兒洗臉，看見孫巧珍進來，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找哪個？”
孫巧珍笑了笑，說：“我找常山，我是他表舅娘。”
那工人朝裡頭喊了一嗓子：“常山，有人找！”
常山從屋裡出來，穿著一件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頭髮還溼著，顯然剛洗過臉。
他看見孫巧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舅娘，你咋來了？快進來坐，你這是有啥子事嗎？大老遠來找我，有什麼事讓人帶句話來就成了啊。”
孫巧珍跟著他進了屋。
這屋子其實不大。
裡頭面積有限，傢俱也有限，只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牆上掛著幾件工裝，桌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還有一隻搪瓷缸子。
常山把椅子擦了擦，殷勤的笑著，送到舅娘跟前，讓孫巧珍坐下，自己這才客客氣氣的坐在了床沿上。
“舅娘，您找我啥事？”
孫巧珍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思索怎麼開口。
很快，她就皺眉說：“常山，要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你自己心裡頭有沒有數？”
常山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舅娘，您說的啥事？你說的雲裡霧裡的，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孫巧珍嘆了口氣，也不拐彎抹角了。
“還能有啥事？你和淑芬的事啊。當初你們不能在一起，可現在呢，你們倆，你一個鰥夫，她一個寡婦，兩人還都還年輕哩，總不能這麼單著過一輩子吧？你心裡頭到底咋想的？你說給舅娘，舅娘要給你們做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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