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希見她這副模樣,心裡就謝晚辭挑釁激起的銳氣,瞬間化成了一灘水。她想主動說點什麼,謝晚辭卻是先讓她一步:“在你面前,我總是更願意表露脆弱……你先回去吧,幾天後,你再來找我。”
話音剛落,謝晚辭邁開步子就想走,葉瑾希迅速把她拉住,道:“可以,但是,這段時間,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又過得不好的傳聞,我就不管你幾天不幾天的了。”
上課鈴在此刻響起。
縱使謝晚辭現在心情複雜,她也對現實感到有些無可奈何,只能對葉瑾希說:“……嗯,我等著。”
說完,她隨之轉身,卻往反方向走。
“你去哪?”葉瑾希問她。
“請假。”謝晚辭說。
沒等葉瑾希接話,謝晚辭沒有回頭,卻又補了一句:“如果你還尊重我,不要問我為什麼。”
一句話,讓葉瑾希愣在原地,什麼也說不了,只能沉默,沉默地看著謝晚辭走進辦公室,流逝的時間又在不停催促她回教室。
她最終還是轉身,回了教室。
小時候,她當了五年班長,成績良好,老師長輩都很看好她,不僅當著別人面誇她,在背後提到她,她的形象也是完美無瑕。特別是她的叔叔,每次看到她認真學習、學業進步的樣子,都會感到很欣慰,給她找補課老師,有空了就帶她出去玩。
他們,包括葉瑾希本人都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葉瑾希會越來越優秀。
可到了六年級,隨著時間流逝,一切都變了。
葉瑾希逐漸感到疲憊,那時她不停問自己,事事都追求做到極致,到底有什麼用。她找不到繼續努力的意義,家長的期待對她來說,不僅是動力,也是枷鎖。恰好那段時間,她扛不住了。
她開始頻繁請假,落下了不少功課,也沒有力氣去補,成績逐漸下滑。從那時開始,親戚來家裡做客,她能聽出親戚安撫背後的篤定——你已經變差了。
叔叔也不像以前那樣疼自己了,他眼裡的失望,和逐漸平淡的語氣,成了幼年時葉瑾希沉重的枷鎖。
老師找她談話,長輩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看好她,學校的鼓勵慢慢的也輪不到她……這一切的原因,好像很簡單,就是因為她不夠優秀了。
她一直荒廢學業到了初一,興許是玩夠了,或者被刺激得想證明自己,她重新開始努力,成績回來的同時,他人的認可與鼓勵也接踵而至……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原來被愛的前提是自己足夠強大。
這個觀念從她初一時萌生,一直到現在,早已根深蒂固。她並非對謝晚辭沒有了愛意,是她發現自己在拖累謝晚辭,謝晚辭為了她自毀,她做出了那個只服務於當下的決定——暫時離開,給彼此一段緩衝期。
她知道自己總會回來的。
她怎麼都放不下心中的執念,回憶與現實帶來的巨大落差,讓她不好好休養,非要逼自己硬抗。
過往那次打鬥讓她身體大不如前,淪落到這個地步,只因為當初那個想保護謝晚辭的念頭。
如今切身體驗到了這麼做的代價,她卻從來都不後悔保護謝晚辭,縱使她後面頭有多疼,身體有多難受,她都沒有產生過“如果那陣子不要多管閒事”的想法。
她就是偏執。
就是要死死護住那個她極度在意的人。
不是為了感動誰。
只因為那人是謝晚辭,那個總是喜歡自己承受一切的謝晚辭,自己又是葉瑾希,那個永遠堅定自己深思熟慮後選擇的人,始終貫徹“落子無悔”原則的人。
愛意未必長久,真心至死不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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