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會向你母親坦白,什麼時候?”葉瑾希突然問出這一句。
謝晚辭資料看到一半,筆尖圈劃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抬眼看向葉瑾希,回應:“不是現在,靜觀其變吧。”
“……你呢?”謝晚辭沒頭沒尾地問。
葉瑾希卻好像能看透她的心思,知道她在問什麼,聳了聳肩道:“我父母很開明的,當我察覺自己性取向的時候,我就問過了……”
頓了頓,葉瑾希補充道:“如果真的遇到外界萬般阻撓,我會選擇讓你更好過的解法,但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自作主張。”
謝晚辭聞言,垂眸沉默片刻,再次抬眼,她的眼神讓葉瑾希不知道怎麼解讀,就聽她嘴上說著:“你以為我剛才走去更遠的地方,是漫無目的的。”
她的語氣,很明顯不是在問葉瑾希,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下一刻她話鋒一轉,葉瑾希聽到她說:“我剛才聽到有個聲音讓我過去,我有意識,照做了。既然你選擇和一個精神病糾纏一輩子,那就讓我看到,你的承諾,從不廉價。”
葉瑾希身體一僵,面對謝晚辭直接展示傷口的行為,她感到有一絲意外。她的確把謝晚辭的行為解讀成了單純想那麼做,卻沒有想到是因為幻覺實在真實,讓她真的照做了。
她垂眸看向地面。
她從來沒有忽視謝晚辭的異常,只是比較明顯的時候,她沒有戳穿,只是在她不對勁的時候作出臨場發揮,幫助她認識到那不是幻覺。
可如果面臨與這次類似的,只要謝晚辭不主動開口說,她就沒辦法判斷的,她的確,無法左右她的思想。她尊重謝晚辭的邊界,而不會貿然闖上去。只是,連她認清事實的前提,都變成了謝晚辭開口承認。
她感覺到謝晚辭的目光,葉瑾希終究是選擇了抬眼直視她,抬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很快分開,道:“希望你能意識到,我說的話,向來作數。你怕自己犯病傷害我,但你忘了,我給你擋傷,我護著你,這些我都敢做,還有什麼是我不敢的?”
“你以後只要做到,有什麼事情,和我說,不要瞞著我,也許現在你還學不會,但我會讓你習慣這一切。”
她這段話說得毫不拖泥帶水,似乎是大腦的高速運轉讓她能流暢地說完,眼神里的堅定落在謝晚辭眼眸裡。謝晚辭垂眸思索一陣,才道:“學習吧。”
“你剛才擾動我的思緒,讓我怎麼學”,葉瑾希問。
“那你想怎樣?”
葉瑾希聞言,腿一蹬拉開自己與桌沿的距離,起了身,往客廳的空曠處走去,留給謝晚辭一個背影的同時,嘴上還說著:“我自己活動一會,你學吧。”
謝晚辭手指蜷了蜷,隨即轉身繼續看高等數學的課程,剛看了沒幾分鐘又放下。
被方才的對話擾亂心神的,何止是葉瑾希,謝晚辭的心緒永遠隨她起伏,心裡的天早就因為她的話下起了陰雨,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她走到了客廳,看見葉瑾希身下墊著瑜伽墊,正在做俯臥撐。謝晚辭見狀薄唇微啟,想到什麼後,什麼都沒說。
葉瑾希還抽空看了一下遠處的人,好像能從她的眼神中解讀出什麼,道:“你也知道的,我傷早好了。”
“還是三十個一組?”謝晚辭問。
“嗯。”
最開始謝晚辭看見葉瑾希做俯臥撐,有些意外,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問她一分鐘最多多少個,而葉瑾希的回答是一分鐘三十多個。
謝晚辭就眼睜睜地看著葉瑾希做完一組,一個翻身坐到瑜伽墊上,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一分鐘。謝晚辭終於不再是雙手抱臂靜靜站著,而是走上前,看向葉瑾希自己綁得鬆鬆垮垮的馬尾,將它散開。
謝晚辭幫她綁了葉瑾希習慣的高馬尾,三圈。
謝晚辭沒有回屋繼續刷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麼做,望著葉瑾希冷靜專注的眼神,以及她投入身心的樣子,看得葉瑾希耳尖泛紅,都忍不住把頭偏向另一邊不讓她看。
“別看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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