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又青此刻終於認出了這女人。
她不就是在醫院停車場跟她爸吵架的時髦女人嗎？
那天她穿的是高跟鞋和碎花裙子，燙過的捲髮披散著，跟眼前這個扎馬尾幹農活的姑娘判若兩人。
葉又青還記得，當時女人一句“絕不回家養豬”讓她記憶頗深。
這裡竟然是他們家？！
葉又青連道有緣，順便解釋自己一般都在三中門口擺攤，只是現在嚴查無證經營，準備先補辦一下證件再出攤。
家美認同地點點頭：“現在政策確實比較嚴，也不許我家在這兒養豬了。政府按說已經夠好了，幫我們在城鄉結合部找好了房子，可我老爸不肯去，哎。”
她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全是對自己老爸的無奈。
見過一次面，她們之間多了三分交情，家美揮手邀請他們進家坐著聊。
可他們一進院子，就看到一老頭手持菜刀站在中央。
他穿著件藏藍色的舊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花白但根根豎著。
緊抿的嘴巴，嘴角向下垂著。
看著確實凶神惡煞。
“呀！”甜甜害怕地驚呼，雙手一把摟住了沈渡川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媽媽……我們回家吧。”
駱家美絲毫不怵她爸。
氣沖沖走上前，她一把奪過老駱手上的菜刀，語氣潑辣，與剛才判若兩人。
“你嚇人搞什麼？她你忘記了？之前醫院樓下賣八寶粥的老闆！你給人得罪了，以後永遠別想喝到那麼好喝的粥！”
老駱手裡的刀被奪走了，空著手愣在原地。
他偏頭看了一眼縮在沈渡川懷裡的甜甜，忽然放柔了臉上兇惡的表情。
“你們女兒啊？”
你們？
葉又青看了眼沈渡川抱著甜甜的樣子，知道老駱怕是誤會了。
她等了會兒，沒等到沈渡川解釋澄清。
她自己也不知怎麼刻意撇清，索性只帶過一句：“……我女兒。”
“嗯。”老駱轉身往屋裡走。
他鬆了剛才那股勁兒，整個人都佝僂了不少，肩膀塌下去，背也彎了。
“孩子看著腿不好，坐著聊吧。”
走進院子，小院是四合院的格局，三間正房圍著一個四方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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