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的大作鄭而重之地放在桌上。
何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什麼？”
趙平清了清嗓子，把稿紙舉起來，用一種朗誦的腔調唸了出來。
“炭火噼啪油花跳，孜然辣椒爭相鬧。一口咬下三春盡，半生遺憾從此消。”
何明目瞪口呆，嘴裡擠出一點聲音。
“趙哥，你這是……詩？”
“怎麼樣？”趙平眼裡泛著光，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心氣神。
何明斟酌著用詞：“你這詩寫得……很有生活氣息。”
趙平沒聽出什麼不對勁，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低頭把那張稿紙摺好，小心地夾進隨身的筆記本里。
如此還不算完，趙平將他的詩句附在了何明初稿的後頭。
“好！”趙平十分滿意，不知是滿意何明的稿子，還是自己的詩句。
“畫龍點睛之筆！”
好吧，他當真是在滿意自己的詩句。
第二天一早，何明剛把稿子交上去，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水，辦公室門口就探進來一顆腦袋。
“小何，李姐讓你去一趟。“
李記者是晚報版塊的主編之一，有自己的辦公室。
何明推開辦公室的門，李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他那疊稿紙，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她把稿紙往桌上一放，敲了敲紙面。
“小何，我叫你去做下崗再就業的紀實報道，你給我寫了個什麼？“
何明站在辦公桌前，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老老實實地聽著。
“修復染血菜譜？懲惡揚善解決冤案？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你以為你寫偵探小說呢？”
李姐翻到最後一頁，目光掃過最底下的那一行字，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後面怎麼還附了首詩？”
何明連忙解釋：“那是趙哥寫的，他非要幫我補在最後。”
李姐盯著那四行詩看了很久，表情變了好幾輪，最後把那頁紙翻了過去，閉起眼睛揉捏眉心。
“……下次讓趙平交稿的時候，把詩單獨放一頁。小何，我問你，你到底去沒去現場，新聞的真實性去哪兒了？！”
何明其實十分理解李姐的質疑，昨天的事情太過傳奇，他格外有講述慾望。
這不，終於有個人願意聽聽他昨天經歷了什麼！
“李姐，您聽我說。”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豐富起來，“昨天我起了個大早，去了三中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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