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迷茫痛苦的眼神,江文景心頭狠狠一顫。
在她的記憶裡,剛出生的女兒曾經是那麼天真無邪,好像這世界一切的黑暗罪惡都傷害不到她。
可隨著時間推移,女兒變得小心謹慎,變得乖巧聽話,變得不得不在丈夫的責罵與暴力中學會看眼色,變得像現在這樣,悲觀、絕望。
江文景突然意識到,女兒不能再受到傷害了。
一刻也不能。
哪怕她自己失去些什麼。
“林崇山。”江文景整理好自己的思緒,首視著他。
“聽說省裡的的領導下週要去你們單位視察,我不介意當個瘋婆子,好好去那鬧上一鬧。”
“面子這種東西,我不要了。”
幸虧2012年還沒有離婚冷靜期,生怕江文景去單位鬧的林崇山第二天就和她一起去了民政局,只是他要求協議必須再加上關於財產分配的細節:
【雙方共同財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車輛、存款等)全部歸男方所有,女方自願放棄一切財產分割權力。】
兩個人的工資雖然不算非常高,但是這些年來家裡幾乎沒有什麼花錢的地方,折算下來也有小几十萬了。
林崇山提這一條就是在故意噁心江文景,可沒想到這些東西她竟然說不要就不要,只想最快速度離完婚、帶走女兒的撫養權。
辦完離婚手續,江文景走出民政局的大門,看到女兒正抱著一大束花等著自己。
“藍色的風信子,祝你,也祝我們都有迎接新生的勇氣。”
接過花的江文景突然溼了眼眶。
女兒長高了,也成熟了,又聰明又勇敢,卻依然用那樣溫暖的眼神依戀著自己。
她噙著淚,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昭昭,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有點艱難,你會不會怪媽媽?”
林昭寧狠狠搖搖頭,淚水己經溢位眼眶,卻還在和媽媽開玩笑:“放心吧,我人小,吃的也少,花不了幾個錢。”
她緊緊地抱著媽媽,視線越過江文景的肩頭,看到林崇山正翻閱著協議,得意地從民政局走出來。
雖然他確實也不想失去江文景這麼好用的沙袋和保姆,但更希望自己未來能平步青雲。
自己如今得了兩人這麼多年的積蓄,身家也算豐厚,長相身材也都在這個年齡段屬於佼佼者,只要稍加運作,那個廳長家的二婚女兒一定會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等自己坐上高位,拿捏江文景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醫院把她辭了。
看著林崇山勢在必得地勾起嘴角,林昭寧眯起了眼。
離婚,只是媽媽的最後一步,但卻絕不是自己的最後一步。
母親太過溫良,那些受過的傷害都可以既往不咎。而她,會讓林崇山為他曾經的行為付出痛徹心扉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