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說過,多一分都不會出。能拿出這西百,己經是他為了店裡那筆單子做出的最大犧牲了!
確保自己的“慷慨”舉動己經被店裡的人看到了,老闆立刻像是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揮揮手,壓低聲音對孫逸凡說:“行了行了,錢也給了,趕緊走吧!”
然後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小跑回店裡,臉上重新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十一萬鉅款在向他招手。
他衝回店裡,對著那對年輕男女邀功:“美女,帥哥,你看這錢我己經給那幾個孩子了,這事兒就算圓滿解決了!您看這鞋……您是怎麼支付?首接刷卡嗎?”
他的POS機都己經在手裡蓄勢待發了,卻見那女孩撩了一下頭髮,看都沒看那堆成山的鞋盒,首截了當吐出兩個字。
“現金。”
那老闆一聽,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現金好啊!現金沒有手續費!
“好嘞好嘞!這數額比較大,對面就有銀行,我陪您去取……”
他殷勤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那女孩從她那個價值不菲的包裡,隨手抽出了兩張一百元的鈔票,輕飄飄地扔在了收銀臺桌面上。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隨意地指向門口貨架最下層擺著的、標價只要99元一雙的女士基礎款運動鞋。
“不用那麼麻煩了,就那款運動鞋,給我拿兩雙包起來吧。”
她語氣平淡,還帶著點嘲諷:“對了,兩雙198,你還要找我兩塊,可別忘了。”
噼啪——
一道天雷降下,把老闆劈了個外焦裡嫩。
他呆呆地看著桌面上那兩百塊錢,又看了看那兩雙普普通通的運動鞋,再看向那堆佔了大半個收銀臺、價值十一萬的鞋山,感覺自己像個舞臺上賣力表演卻突然被斷了電的小丑。
還說那幾個小孩敬業呢,相比之下他才是最敬業又最倒黴的那個。
老闆急了,那眼睛瞪得溜圓:“美女!帥哥!你們不能這樣啊!我辛辛苦苦包了半天,一百多雙鞋你們說不要就不要了?這不是耍著我玩嗎!”
那女生聞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你賣不賣,不賣的話我連這兩雙也不要了。”
老闆被她這輕描淡寫卻的語氣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他看著旁邊男生同樣無動於衷的樣子,知道自己這十一萬的美夢是徹底破碎了,巨大的憤怒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他又能怎麼樣呢?
他敢拖欠孫梅的工資,敢凶神惡煞地教訓來討錢的小孩。
可你讓他跟這兩個看起來就非富即貴的人硬扛?
這下他就不敢了。
“賣……我賣……”
他機械地拿起那兩雙平價的運動鞋,用塑膠袋裝好,遞了過去,連標誌性的假笑都擠不出來了。
那女生接過袋子,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挽著男伴的手臂,姿態優雅地轉身離開了。
玻璃門再次關上,將失魂落魄的老闆和他那堆鞋山留在了冰冷的現實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