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埋頭狂補了三天作業，昭寧看蘇小滿實在被那些重複性抄寫任務搞得頭大，還偷偷幫她“分擔”了一部分。
最後兩天，一天貢獻給了公司，用於和高管們開會，敲定下一季度的目標與詳細計劃；另一天，則被她們奢侈地全部用來補眠，睡到日上三竿，彷彿要把寒假透支的精力全都攢回來。
轉眼，便是初二下學期開學報到的日子。
走在熟悉的校園裡，初春的風還帶著料峭寒意，但陽光己然有了溫度。倆人並肩走著，看著身邊匆匆跑過、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興奮聊天的同學，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也太快了，”昭寧輕輕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它散在空氣裡，“感覺昨天才剛重生回來，這一恍惚，初中一半就過去了。”
蘇小滿也有同感，點了點頭：“是啊，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一眨眼就……哎，昭寧你看，那邊的玉蘭好像有花苞了！”
兩人湊到樹下試圖聞到玉蘭的清香，未果後只好悻悻地進了教室。各科課代表在過道里穿梭，聲音此起彼伏。
“數學放這邊！”“物理練習冊交了嗎？”“作文！就差你了！”
像付雅就胸有成竹，早早將分門別類整理好的作業本壘得整整齊齊上交，然後趕緊去收自己負責的歷史作業。
趙飛揚就顯然在寒假玩爽了，明明沒寫幾個字，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抓狂的樣子在書包裡瘋狂翻找，嘴裡唸叨著“我明明記得我放這了啊”。
還有像蘇小滿這樣“劫後餘生”的，帶著一種完成任務後的虛脫感，將那一大摞練習冊和試卷鄭重地放到課代表桌上，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作業交完，書包立刻變得空蕩蕩的，但馬上又要被被一摞摞嶄新的課本填滿。
昭寧回到座位，將新書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剛首起身，目光突然落在了右前方的空位上。
溫明澈的課桌，此刻在一排井然有序的桌面中顯得格外突兀。桌面上的新書亂成一團，桌兜裡也沒有書包，只有寒假前遺落的半塊橡皮，孤零零地躺在桌角。
他竟然到現在還沒來嗎？
楊依依看見昭寧有些擔憂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我問過班主任了，溫明澈說家裡有事，請了幾天假。”
聽她這麼說，昭寧暫時鬆了口氣。
她點開和溫明澈的聊天視窗，寒假裡，溫明澈時不時會發來幾道不會的題目請教，話語總是禮貌又乖巧。自己每次都會耐心解答，末了也會順口問一句“最近怎麼樣”、“爺爺身體還好嗎”之類的。
畢竟，大家都知道溫明澈的情況。他和殘疾的爺爺相依為命，日子過得有些拮据。
當初學習小組成立不久，大家看他午飯總是吃得最簡單，衣服也洗得發白，幾個女生就輪番拿零食投餵他，男生們也會藉口自己的衣服買小了也退不了，送給溫明澈。
大家曾經私下商量過，要不要找個由頭給他湊點錢，但程見微知道後，卻把他們勸住了。
她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比什麼都重。而溫明澈那總是安靜待在角落、與人說話時習慣性先垂一下眼的模樣，更讓程見微確信，這是個內心敏感、將界限看得很清的孩子。
更何況，在程見微看來，這原本就不該是孩子們需要承擔的責任。一群半大孩子，自己尚在父母羽翼下讀書，怎麼能讓他們去操心同學家裡的柴米油鹽，甚至出錢出力？
這本該是她這個班主任職責才對。
於是，程見微親自跑了學校德育處和區上的學生資助管理中心，一層層溝通，一份份遞交材料。
最終她為溫明澈申請到了學校的最高等級助學金，不僅學雜費全免，區裡的專項補貼批下來後，每月加起來還能有一千元的生活補助，首接打到專門的學生賬戶裡。
雖然知道了溫明澈提前請過假，昭寧還是順手給他發去一條訊息，只不過好半晌都沒有回覆。
不過這也正常，2013年，智慧手機尚未完全吞噬人們的所有碎片時間，大家還沒有像後來一樣手機時時刻刻不離身，加上溫明澈又乖得不行，平常也很少玩手機，昭寧沒太擔心，將手機塞回書包夾層，便收斂心神，專注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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