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溫爺爺臉上的怒容反而消散了，他轉過頭，看著昭寧，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你這個小娃娃啊！”他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以前明澈總在我耳邊唸叨，說你聰明得不像個孩子，我還不全信。今天這一問，我算是眼見為實了！”
他接過溫水喝了一口，目光卻漸漸變得深遠而銳利，不再有絲毫渾濁。
“不過啊，這些事情，你們小朋友就不用多操心了。”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窗外遼遠的天空，那裡正有一群飛鳥掠過。
老人的眼神里不是死沉的暮氣，而是歷經烽火淬鍊、沉澱了數十年的堅毅光芒，如同未曾熄滅的炭火，在風中復燃。
“有些賬，是該好好算一算了。”
他平靜地說，每個字卻都蘊含著千鈞之力。
“我會讓那些人知道——”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挺首的脊樑上，那身影雖蒼老，卻彷彿一座即將甦醒的山嶽。
“什麼叫做，寶刀未老。”
週六，昭寧照例來看望溫爺爺，今天不上學，她就來得比平時早了些，走到病房門口時，發現裡面己有訪客。
她無意進去摻和那些多半帶著目的的寒暄，便靜靜地站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處，透過門縫向內望去。
病房裡，一撥人滿臉堆笑地說著慰問話離開，另一撥又帶著果籃花束接踵而至。昭寧看得有些百無聊賴，正打算轉身先去媽媽的辦公室待會兒，下一撥訪客恰好走了進來。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顏色保守、剪裁合體的西裝套裙，看打扮只是個普通的機關科員，並不起眼。
然而她身上佩戴的首飾卻與這身低調的裝束格格不入——耳垂處綴著不小的珍珠耳釘，腕間是色澤瑩潤的翡翠鐲子，脖子上還戴著一條設計精巧的金項鍊，在病房頂燈的照射下，閃爍著璀璨的光澤。
現在的昭寧可不是上輩子只在拼夕夕買9.9包郵首飾的女孩了，且不說她自己逢年過節便會給媽媽挑選些真金白銀的首飾，寧漫文化做起來後，合作商也時常會送來一些品相不錯的翡翠、水晶作為伴手禮。
耳濡目染之下，她對珠寶材質和價值也有了些基本的判斷力。
這女人身上叮鈴咣噹的東西可不便宜“，價值遠超她那一身行頭，甚至可能抵得上普通工薪階層大半年的收入。
不過這身價不菲的穿戴，並非真正引起昭寧警覺的原因，畢竟人家也可能只是本身就家境優渥又有些張揚罷了。
真正讓昭寧發覺不對的是這女人進門後的反應。
她幾乎是踏進病房、目光落到溫爺爺臉上的那一剎那，臉色就驟然一變。
被針尖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女人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浮上一層難以掩飾的驚慌。她微微側身，抬起手指半掩住自己的臉，迅速對身旁的同事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便腳步匆匆地退出了病房。
昭寧心頭頓時警鈴大作。
沒有絲毫猶豫，在女人身影消失在門口拐角的下一秒，她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特工昭昭返場中！
她腦內開始播放那些看過的經典特工電影，一路跟蹤，巧妙地利用醫院裡川流不息的人群作為移動掩體，時而隱在舉著吊瓶慢慢行走的病人身後，時而閃身躲進走廊的轉角陰影。
戲癮偶爾上頭，她便瞬間切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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