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猛地回神，張了張嘴，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昭寧立刻傾身，湊到蘇小滿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她可能壓根沒看到郵件，沒準備。這次要不就算了吧？”
可在公司，蘇小滿在對除了昭寧以外的人都很嚴格。她側過頭，同樣壓低聲音，依舊堅持：“我知道她們一畫起圖來就昏天暗地。但她是‘林間鹿’的負責人，手下的員工可以這樣，她不行。這次是錯過一封郵件，萬一下次是更要緊的事呢？也看不見？”
“再說了，這次不說，難道下次還要專門為她一個人，再開一次會，耽誤所有人的時間？”
這話說得在理，且沒有轉圜餘地。昭寧抿了抿唇，沒再勸，只是有些擔憂地看向瞬間僵住的小鹿。
壓力，給到了毫無準備的小鹿這邊。
小鹿慢吞吞地站起來，臉有點紅，聲音也小了下去：“那個……蘇總，我……我確實沒看到郵件。是我的問題，對不起。”
蘇小滿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事情己經發生了，道歉沒用。現在，立刻，補救。”
撲面而來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小鹿肩上，她吸了口氣，手指猶豫地摳著桌沿：“我……其實是有個想法。但就是覺得太不成熟了，怕說出來太、太空中樓閣，不現實。”
昭寧在對面，朝她鼓勵地點點頭，眼神溫和：“沒事，想到什麼說什麼。再天馬行空的想法，也是從敢想開始的。”
這句話給小鹿打了一針強心劑，她閉了閉眼，胸膛起伏，再開口時，語氣淡定多了。
“我的想法是……既然樂元商場一樓，放眼望去全是國際奢侈品大牌，那——”
她停頓了一秒，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張臉。
“為什麼我們不能也做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奢侈品牌呢？”
除了昭寧和蘇小滿沒表態，其他人心裡都首打鼓，覺得這事兒懸。
薛安琪自己就常買奢侈品，聯絡人列表裡一連串的櫃姐和代購，但她從來都是那個掏錢的，沒想過自己也能做。
所以她第一反應就是擔憂：“那些牌子都是幾十年上百年攢下的口碑和故事，我們拿什麼跟人比？”
吳意的反應更首接，幾乎下意識就搖了搖頭，臉上明明白白寫著“這孩子不會是畫圖畫傻了吧？”。
她是做實業的，太懂從零做一個品牌有多難。文具廠開個體驗店她都琢磨半天，奢侈品？那根本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吳意甚至還有點擔心地瞄了眼兩位老闆，生怕她們被這股不切實際的熱情帶跑偏。畢竟這想法在她看來實在是太飄，腳都沒沾地。
至於陶嘉禾和周新海更是聽得目瞪口呆，他倆就是普通家庭出來的大學生，連瓶像樣的香水都沒在專櫃買過，更別說一條奢侈品牌的圍巾。此刻聽到小鹿說要“做奢侈品”，嘴巴張得能塞下食堂大叔最近的新品——紅燒巨無霸獅子頭。
小鹿一看大家這反應，也有點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乾脆實話實說。
“好吧好吧……其實我就是看他們賺錢太容易了，心裡不爽。咱們一件手繪衣服，又是設計又是盯做工，才賣幾十百來塊。他們隨便一條襪子，印個logo就敢賣好幾千，憑什麼啊！”
她本來都己經做好準備接受老闆的批評了，沒想到
昭寧一聽到這話，猛地拍了下桌子，眼睛都亮了。
“就是！憑什麼我們的錢都讓他們賺了！我們自己做！”
蘇小滿抬手按了按額角，無語地看向昭寧：“說得好像你真給那些大牌貢獻過多少GDP似的，人家壓根沒從你這賺到過一分錢好吧。”
話是這麼說，但蘇小滿心裡倒也沒覺得這事完全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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