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吾踩著吱呀作響的積雪過去，彎下身子與小喇嘛平齊，尾音微揚：“小師傅，挖寶貝？”
他抬頭，鼻尖凍得通紅：“女施主，我埋煩惱呢。”
“我清早打碎了師父最愛的茶盞，心裡慌，又怕被罰，於是就把碎片包進帕子，想偷偷埋在爐前的雪下，寺廟裡終年積雪，等爐裡燒火的時候，煩惱就會和周圍的雪一起消散了。”
可雪厚得像個不會說謊的證人，他一刨一個坑，雪立刻又塌回一半。
“可這爐子明顯有些年沒燒火了，下次燒火是什麼時候？怎麼不找個常用的小火爐。”
“尋常用爐子也不在雪地裡，也沒有這個，效果肯定沒有它好。”小喇嘛算著時間：“師父說，這個爐子是每隔十年便燒一次火，距離下一次還有……”數年！
那不是說他還要繼續煩惱許久嗎？
卿吾蹲下來，幫他攏雪：“碎都碎了，埋也瞞不住，不如坦白？”
小和尚苦著臉：“師父說，茶盞有裂痕，盛水就會漏；人若藏裂痕，心裡也會漏。”
他低頭看碎瓷，像看自己的罪，“可我怕漏。”
卿吾失笑，從袖子裡掏出副手套，遞給他暖手：“我陪你去找你師父，就說茶盞是我碰倒的，如何？”
他慌忙搖頭：“騙人更漏。”
一句話把卿吾也噎住。
作罷，卿吾拿起一旁的碎瓷：“那我幫你修好它，不就可以了。”
“可是它己經碎成幾瓣了，女施主你又怎麼能將它修好呢？”
碎物如何能復原呢？女施主不過是想開導他罷了。
“你看現在手帕裡的還是碎瓷對吧？”
“對。”
“你仔細看看這紅布也沒有問題吧?”
卿吾拿出一塊紅布隔在兩人中間上下抖了幾下。
小和尚將紅布拿在手裡仔仔細細的觀察，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回道：“沒有。”
卿吾將紅布蓋在碎瓷上方，紅布落下將碎瓷完全覆蓋，抬起眼眸對小和尚說道：“現在你朝它吹幾口氣。”
小和尚不明所以，還是照做，在紅布上吹了幾口氣。
“女施主，我吹好了。”
“那你現在看好了。”
卿吾捏住紅布一角緩緩揭開，小和尚全神貫注目不轉睛的盯著紅布之下的位置。
隨著卿吾的手臂移動的動作，小和尚屏息凝視，內心愈發緊張。
首到紅布被完全掀開，露出完整而無裂痕的瓷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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